回到家時,天快亮了。狗娃發著燒,嘴裡胡話連篇,總喊著\"水\"。劉雙喜把最後那點水喂給他,看著少年乾裂的嘴唇,突然想起年初的雪,雪落在糜子種上,涼絲絲的,像能把日子凍得甜起來。
熱風還在吹,可好像沒那麼燙了。劉雙喜摸了摸懷裡的糜子種,種子帶著點體溫,他想,等狗娃好了,就把這些種子埋在老槐樹下,不用喂啥東西,就那麼埋著,說不定明年春天,真能冒出點綠芽來。遠處的墳院,火光漸漸小了,張大爺的喊聲也聽不見了,隻有熱風在地裡打著旋,像在說些啥,又像在等些啥。或許那風裡還藏著張大爺那句執念——\"野狗啃過的骨頭,來年莊稼長得旺\",隻是此刻在劉雙喜心裡,更願意相信,土地的堅韌從不是靠血與骨喂養,而是靠人心裡那點不肯熄滅的盼頭,才能在苦難過後,終究孕育出新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