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文化交流？怎麼個交流法子？”小馬哥身子微微前傾，嗓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們希望內地的電影能進來，當然，我們的電影也可以進去嘛”
連總的聲音顯得沉穩許多，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壺，緩緩斟了兩杯茶，霧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
這間位於島北某處的私人會客室，隔音極好，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空氣裡隻剩下冷氣低沉的嗡鳴和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可…這不一樣啊。”
小馬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語氣激動起來，“我們的電影才有多少，他們有多少？完全不是同一個量級！”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內地龐大如巨獸的市場輪廓，以及自家電影工業那略顯單薄的身影在巨獸投下的陰影中搖曳。
“尤其是那個…李琦，”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他一家公司的電影產量，怕是比我們所有公司的電影加起來都多！聽說他還在米國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電影、電視劇，簡直像流水線上的產品，層出不窮！”
李琦這個名字，在如今的華語電影圈，已然成為一個符號，代表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產能、資本與難以企及的全球野心。
連總將一杯茶推到小馬哥麵前，深深歎了一口氣，這歎息裡裹挾著更深沉的無奈與對複雜局麵的了然，“米國那邊的情況，我比你清楚。”
“我們更不好管，人家走的是米國的渠道，是好萊塢的發行網絡。以往我們進口米國的影片，從來都是大開方便之門，何曾限製過？如今突然要設限，反而更麻煩，師出無名，還會惹來一身騷。”
這涉及到更複雜的國際版權貿易規則和長期形成的路徑依賴，絕非一紙行政命令所能輕易扭轉。
“…”小馬哥盯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沉默了幾秒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但我還是覺得要防一下。”
“還有你說的李琦，恰恰就是他。”連總輕輕吐出四個字，語調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
“啥意思？”小馬哥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仿佛沒聽懂這簡單的四個字組合在一起的含義。
連總向前傾了傾身體，壓低了聲音，仿佛要確保接下來的話不會透過牆壁泄露出去：“那邊的意思很明確，李琦，就是這次他們指定的文化交流負責人之一。”
他強調著“指定”二字，暗示著這是對方不容置疑的安排，而非可以協商的人選。
“什麼？”小馬哥驚得幾乎要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陡然拔高，“這可不行啊！讓他來？這豈不是引狼入室？”
“現在的問題是，事情沒那麼簡單。”連總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得像化不開的濃墨，“那些對我們這次競選鼎力相助的老兵團體，他們的重要金主之一，就是這位李琦先生，咱們如果現在斷然拒絕，拂了他的麵子，等於也拂了那些老兵的顏麵。到時候，資金支持出了問題，或者人心散了，下次我們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點明了問題的關鍵——選票和資金，這是最現實的政治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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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曆經滄桑、思鄉情切的老兵及其後代，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民間力量，他們的向背，在某些關鍵時刻能左右天平。
“他敢？”小馬哥下意識地反駁，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味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他深知資本的力量無孔不入，尤其是在這個日益被資本邏輯主導的時代。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連總再次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
“這次的事情你也親眼看到了，沒有那幾萬張鐵票，我們根本撐不到最後，這批老兵，是真的買他的賬。這裡麵有鄉誼，有李琦在海外華人圈中刻意經營的人望，或許還有他對某些老兵基金會慷慨解囊的‘功勞’。”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俗話說，他們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我敢說，這股力量，你不要，對方會在第一時間撲過來搶。”
小馬哥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半晌才低聲說道：“我明白了。”
要想抓住這波人，那就要接受一些妥協。
想要保持領先，那就需要做的更多。
…
翌日。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新聞局會議室的長條桌上，光柱中塵埃浮動。
侯笑賢、李按、楊德長等幾位際影壇頗具聲望的導演和製片人，先後被通知前來參加這個臨時召集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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