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又指向另一片碎片，青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微微凝聚，“那些碎片裡藏著破滅世界的殘存生機和本源碎片，被黑暗包裹著，隨時可能消失，卻也隨時可能被喚醒。”
她收回手，轉頭看向林風，“這裡不是徹底死寂的，它隻是睡著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了片刻。
林風正要開口，腳下的虛空忽然微微一顫。
那震顫極其輕微，如同深海中一道無聲的暗流，如果不是神識如同警覺的觸須，已經習慣性地鋪展在四周，幾乎難以察覺。
但林風感知到了，那細微的震顫正在向周圍擴散，每一次振動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細不可見的裂隙。
“不好，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他伸手拉住蘇瑤的手腕，聲音低而急促，“不是實體，是空間本身的波動。像是一道亂流——我們可能誤入了某種不穩定的區域。”
話音未落，前方的黑暗驟然扭曲起來。
如同被攪動的墨池，一道銀灰色的旋渦從虛無中浮現，邊緣處翻湧著破碎的法則碎片，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撕扯之力。
那道旋渦無聲無息，卻帶著足以撕碎普通道祖道域的恐怖能量，周圍的黑暗都被它攪得翻湧起來，無數細小的碎片被卷入其中，在漩渦中碰撞、碎裂、湮滅。
林風沒有猶豫。
他抬手，時間法則驟然爆發，銀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無形的盾牌，在兩人身前鋪展開來，將那片正在逼近的時空亂流定格在虛空中。
那些翻湧的法則碎片停滯在半空，如同被凍結的水珠，紋絲不動。
“往前走。”
林風的聲音沉靜而篤定，“別回頭。”
蘇瑤緊緊跟在他身側，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道被定格的時間縫隙。銀白色的光芒在他們身後緩緩消散，如同融化的冰麵重新化為流水。
林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緩緩恢複正常的虛空，終於確認安全了：“虛空瀚海，比我想象的凶險得多。”
他收回目光，轉向虛空深處，“但也有了方向。走吧，去深處看看。”
虛空瀚海的淺層，比他們最初踏入時預想的更加遼闊。
仙界如同一座孤島懸浮在無邊的黑暗中，而他們剛剛離岸，便已經看到了無數漂浮的碎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有的如同一座被削去大半的山峰，斷口處裸露著暗紅色的岩層，在虛空中無聲旋轉，如同一枚被遺忘的棋子。
有的則如同一座城池的殘骸，城牆倒塌了大半，隻剩下半截塔樓還倔強地矗立著，頂端殘留著一道早已熄滅的符文光芒。
還有的則小得隻有手掌大小，像一塊被水流衝刷過無數年的鵝卵石，表麵光滑如鏡，映不出任何倒影。
“這些殘界，應該都曾經是完整的世界。”
林風懸停在一塊較大的碎片前，那片碎片約莫百裡方圓，表麵還殘留著幾道巨大的山脈輪廓，如同一幅被撕碎後又勉強拚合的地圖。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片碎片邊緣，粗糙的觸感中帶著一絲微弱的餘溫，如同冬日裡即將熄滅的炭火，正在緩緩冷卻。
“它們有著和仙界類似的地脈走向，曾經也有穩固的法則體係，有天道支撐，有生靈繁衍。”
蘇瑤也飛到他身邊，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漂浮的碎片，輕聲問道：“那它們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這些碎片……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碎的，從內部開始崩解，而不是被外力撕裂的。”
林風收回手，目光投向更遠處那些零零星星漂浮的碎片：“應該是虛空動蕩。
當一個世界的法則體係不再能支撐自身時，它就會開始從內部瓦解，如同支撐宮室的立柱一斷裂，整座宮室便會崩塌。
那些曾經與仙界同級、甚至超越仙界的大千世界，都因為界域崩塌而覆滅，最終淪為虛空浮塵，被這片黑暗吞沒，再無聲息。”
“就像那些在戰場上倒下的人一樣，先是傷口出現，然後越來越深，直到再也撐不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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