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
他再次吼道，同時試圖將她拉回來。
但他隻抓到了一縷極細的青色光絲，那光絲在他指縫間碎裂，蘇瑤的身體已經徹底融入了她展開的生命道域之中，整個人如同一輪正在劇烈燃燒的青色月亮，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幾乎刺目的決絕。
“別碰我。”
她的聲音從光暈深處傳來，依然穩定，依然平靜，仿佛身後正在崩塌的法則世界不過是一陣惱人的風，
“林風，你聽好——我的生命道域能將兩種對立的法則強行逆轉成同一狀態，這是我道果的核心神通。
我現在用這道神通，把我們神魂本源周圍的寂滅煞氣全部改寫成受我控製的生命道力，為你開一條出去的路。
一旦路開了，你立刻走。”
“你呢？”
林風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我的生命力還夠撐一段時間。”
她說這句話時，眉心處那道青色光芒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那是生命道域遭遇劇烈反噬時才會出現的征兆。
她的身體在光暈中輕輕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了一把，但她很快穩住了身形，
“我會跟上來。”
她在說謊。
林風知道她在說謊。
他能感覺到她的神魂本源也在被寂滅煞氣侵蝕——她將他從那張暗紅大網中替換出來，用自己的道域承受了全部的侵蝕壓力。
那些寂滅煞氣正在她體內四處流竄，如同一群已經衝破了城牆的蠻兵，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她的生命道域雖然在全力反製，但生命之力與寂滅之力本質上是相反方向的兩種法則——一個從無到有地創造，一個從有到無地拆解，兩者相遇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比拚誰的本源先耗儘。
而她的道基本源已經在外麵的暗紅網絡中被消耗了大半，現在的她就像一根兩頭都在燃燒的火炬，火焰雖然明亮，但每一秒都在以不可逆的速度縮短。
林風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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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蘇瑤受傷，見過她狼狽的樣子，但從沒見過她像現在這樣——那輪青色的月亮正在急速縮水，光芒從刺目轉為昏黃，再從昏黃轉為一種垂死的灰青色。
她的身體輪廓在光芒中漸漸模糊起來，像是一張被水浸透的紙，隨時可能被揉成一團。
她的生命道紋已經隻剩下眉心處那最後一縷了，那一縷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變短、變得斷斷續續，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然後林風的道心忽然震顫了一下。
那不是被外力攻擊導致的震顫，而是從內部迸發的、自他多少萬年前踏入修道之路起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他萬年如磐石般穩固的道心，第一次出現了動蕩。
那道心在仙界萬年的修煉中曆經了無數生死考驗、無數次道途抉擇、無數次天劫淬煉，從來都是穩如泰山，連最猛烈的打擊都無法讓它動搖分毫。
但此刻，看著那輪漸漸暗下去的青色的月亮，看著那個拚命守護著他的人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吞噬，他萬年道心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中噴湧出來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未被釋放過的、被壓在最深處的某種原始力量。
那力量不屬於五行道域，不屬於時空法則，甚至不屬於仙道體係中的任何一種力量——它極其古老，比他修煉的道法還要古老，似乎從他踏入修行之路以前就沉睡在他的靈魂深處，等待著某一個足以喚醒它的瞬間。
“我說過的話，你忘記了嗎？”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了虛空法則幾乎無法傳導的程度。
但蘇瑤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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