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期,如白駒過隙。在壓力與動力的雙重驅動下,格物總院星輝司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著。浮金的量產工藝得到優化,雖然成本依舊高昂,但已能穩定產出;第二代星輝動力爐的推重比和持續運行時間大幅提升;基於對火星(熒惑)等近地天體的觀測數據,結合徐福那套不斷修正的“靈機星軌模型”,一套初步的、基於恒星和行星位置的粗獷導航算法被提煉出來;生命保障係統也完成了數代原型機的迭代,雖然距離長時間星際航行所需還相差甚遠,但至少證明了在密閉環境中維持生命的基本可能性。
所有這些技術的集大成者,是一艘被正式命名為“星槎”的驗證船。它比“雛鳳”大了十倍不止,通體由暗金色的浮金鑄造,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兩側是可動的巨大翼麵(兼作太陽能收集板),尾部是經過強化的星輝動力陣列。其內部空間足以容納數人進行短期的封閉生存測試。這艘“星槎”並非為了直接飛往火星,而是為了驗證所有子係統在真實飛行環境下的協同工作能力,尤其是長時間飛行、基本導航和生命維持的可行性。
星槎的最終組裝和測試,被安排在更加偏遠、戒備更為森嚴的隴西新礦區附近的秘密基地。這裡地勢開闊,人煙稀少,且靠近重要的炎晶礦產區。
就在星槎即將進行首次全係統聯動測試的前夕,一隊皇家禁衛護送著嬴雪華的車駕,抵達了基地。與她同來的,還有一份來自鹹陽宮的密旨。
“徐侯,父皇將於三日後,攜李相、蒙將軍等重臣,親臨此地,觀摩星槎之試。”嬴雪華屏退左右,對徐彭嶽說道,神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徐彭嶽心中一震。始皇親臨!這既是莫大的榮耀與肯定,也是前所未有的壓力。成功,則星際計劃將獲得無可撼動的支持;若有任何閃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陛下親臨,臣等必當竭儘全力,確保萬無一失!”徐彭嶽肅然道。
嬴雪華微微搖頭:“萬無一失,談何容易?此等開創之事,本就風險莫測。父皇深知此理,故而此行,觀摩為表,定策為實。他要親眼看看,這三年的投入,究竟換來了怎樣的‘可能’。”
她走近一步,低聲道:“徐侯,此次演示,不必追求完美無瑕,但需展現‘方向正確’與‘潛力巨大’。即便過程中有些許瑕疵,隻要核心原理得以驗證,前景得以展現,便足矣。關鍵在於,讓陛下和諸位重臣看到,星海之路,非是虛妄,而是值得帝國持續投入的、通往未來的堅實橋梁。”
徐彭嶽深深點頭,明白了嬴雪華的意思。這次演示,不僅是技術展示,更是一次最高級別的項目評審會,目的是爭取下一個階段,也可能是真正邁向深空的階段,所需的更大支持。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基地進入了最後的衝刺。每一顆鉚釘都被反複檢查,每一條線路都被再三測試,動力爐點火預演了無數次。徐福也換上了一身極其莊重的法袍,圍著星槎念念有詞,布下他所謂的“諸天星鬥護持大陣”,說是要“確保陛下觀摩之時,靈機順暢,萬邪不侵”。這一次,徐彭嶽沒有阻止他,甚至默許了他的行為——在某些時候,這種“儀式感”本身,也是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
三日後,旌旗招展,甲胄森然。始皇的鑾駕在精銳護衛下,抵達了秘密基地。李斯、蒙恬、公子貞等重臣緊隨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山穀中央那艘在陽光下閃爍著暗金光澤、造型奇特的“星槎”所吸引。那流線型的軀體,那巨大的翼麵,那尾部散發著隱隱能量波動的噴口,無不衝擊著他們的認知。
沒有過多的寒暄,始皇直接登上了臨時搭建的觀摩高台,目光如炬,俯瞰著下方的星槎。
“開始吧。”平淡的三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
徐彭嶽深吸一口氣,通過手中的傳聲筒,下達了指令。
“動力陣列,啟動!”
低沉有力的嗡鳴聲響起,星槎尾部的噴口依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能量穩定輸出。
“導航係統,自檢完成!”
“生命維持係統,循環啟動!”
“翼麵調節,正常!”
一係列準備指令完成後,最關鍵的時刻到來。
“星槎,緩速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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