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秋,長江北岸的空氣凝固著末日般的死寂。張偉與徐元直兩支隊伍,在相隔百裡的江畔,同時被逼入了絕境。渡江無路,後有追兵,希望如同風中殘燭。然而,曆史的洪流,正以不可抗拒之勢,向他們席卷而來。
張偉小隊:絕壁下的抉擇
張偉、吳杞、石頭三人,藏身於江邊一處陡峭岩壁下的石縫中,望著江麵上不時遊弋的曹軍巡邏船,心如死灰。吳杞持續高燒,已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裡含糊地念叨著家鄉和藥方。石頭因饑餓和恐懼,身體不住顫抖。乾糧徹底告罄,隻剩下小半袋吳杞視若生命的藥材。
“張大哥……我們……我們會死在這裡嗎?”石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張偉沒有回答。他望著渾濁洶湧的江水,又回頭看了看北方隱約傳來的馬蹄煙塵,眼中布滿血絲。絕境之中,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造筏,夜渡!
這幾乎是自殺。長江風急浪高,簡陋的筏子不堪一擊,且極易被巡邏船發現。但坐以待斃,同樣是死。
“石頭,聽著!”張偉猛地轉身,抓住石頭的肩膀,眼神銳利如刀,“我們不能等死!你去那邊竹林,砍最粗的竹子,要快!我去找藤蔓!記住,躲著點,別被船上的人看見!”
“可……可吳先生他……”
“顧不上了!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張偉低吼。他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吳杞,心中絞痛,但理智告訴他,必須果斷。
整個下午,兩人在極度的危險和緊張中忙碌。張偉憑借在黑雲寨和流亡中學到的野外技能,挑選韌性最好的老藤,反複浸泡捶打。石頭則拚命砍伐毛竹,雙手磨出血泡。傍晚時分,他們在岩縫深處,用儘所有材料,勉強捆紮成一個僅能容納兩三人的、簡陋無比的三角形小筏。
夜幕降臨,江風更烈,波濤洶湧。張偉將大部分藥材塞進吳杞懷裡,又將自己破爛的外衣蓋在他身上。吳杞微微睜開眼,渾濁的目光看著張偉,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無力地搖了搖頭。
“石頭,下水!”張偉的聲音嘶啞而決絕。兩人合力將小筏推入冰冷的江水中,立刻被浪頭打得搖晃欲覆。他們趴在筏子上,用削尖的木棍拚命劃水,向著漆黑的對岸掙紮前行。
寒冷、疲憊、恐懼瞬間將他們吞沒。一個浪頭打來,鹹澀的江水灌入口鼻,幾乎窒息。巡邏船上的燈火如同鬼火,在遠處閃爍。每一秒都漫長如年。張偉隻知道機械地劃水,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過去!一定要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力氣即將耗儘時,木棍似乎觸到了淺灘的泥沙!他們竟然奇跡般地靠岸了!兩人連滾帶爬地撲到南岸的灘塗上,癱倒在地,劇烈咳嗽,嘔吐著喝下的江水。
回頭望去,北岸已隱沒在黑暗中,唯有滔滔江水,嗚咽東流。吳杞和那個小小的岩縫,永遠留在了彼岸。
“吳……吳先生……”石頭望著江北,失聲痛哭。
張偉抹去臉上的水漬,眼神空洞而冰冷。活下來了,但代價慘重。他拉起石頭:“走!這裡還不安全!”
徐元直小隊:曆史的岔路口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徐元直和狗兒的處境同樣岌岌可危。他們藏身的蘆葦蕩外,馬蹄聲、腳步聲、哭喊聲越來越近,大地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有大軍正在向江邊潰退!
“先生!是……是曹軍追來了嗎?”狗兒嚇得渾身發抖。
徐元直趴在蘆葦根下,透過縫隙向外窺視,心臟狂跳。隻見昏暗的暮色中,無數驚慌失措的百姓扶老攜幼,哭喊著奔逃。夾雜在百姓中間的,是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潰兵,旗幟歪斜,上麵隱約可見“劉”、“關羽”、“張”等字樣。
不是曹軍!是劉備的敗軍!
徐元直腦中閃過一道閃電!襄陽已降,劉備無力抵抗曹操,正率部及願意跟隨的百姓南撤!這裡是當陽附近!曆史上著名的“劉備攜民渡江”正在上演!
“是劉皇叔的隊伍!”徐元直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他們敗了,正在往江陵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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