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李向東的態度轉變太快，畢竟口說無憑，眼見為實。
在他看來工作證的可信度並不大，在外地遇到陌生人，就算對方出示小本本也不能輕易相信對方，不然很可能會踩個大坑。
麵對突然熱情的李向東，已經吃過午飯的林工笑著搖搖頭。
「我們吃…」
隻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看到錢後眼已冒光的侯三抬手招呼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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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再給我們這桌上兩碗豬骨湯！」
見對方似是又要開口拒絕，阿哲跟著笑道：「我們仨吃著，不能讓你倆坐在一旁看，甭推辭。」
看向沒有在拒絕的林工，李向東悠悠開口。
「林工，劉工，畜產大樓的收購價格是特級一公斤160，一級的140，二級的110，三級的90，你們毛紡廠能給什麼價？」
「特級的每公斤加價十塊，一級的加八塊，二級和三級每公斤加價六塊。」
小劉報出價格，一旁的林工加碼。
「咱們可以先交易兩次，如果你們提供的兔毛量大，供貨穩定，兔毛質量還都能達標。多了不敢保證，我回頭可以給廠裡發電報，特級和一級的還能再加價一塊，二三級的加價五毛。」
林工年長一些，是廠裡外派來廣州收購的主導，廠領導給予了更大的談價權限。
其實再次加碼後的價格仍不是底線，但雙方隻是剛搭上話，還沒有真正開始交易，價格已經高出畜產大樓很多，不需要露底。
就連林工之所以加碼，也是因為剛被派來廣州急需打開突破口，做出點成績給廠裡領導看的緣故。
「聽口音三位是京城人對吧？三位貴姓？」
有意深入交流的雙方互相介紹起自己，林工和劉工兩人的話比較多，李向東三人介紹自己時相對就很克製，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是丁點不漏。
五人剛剛簡單交談一番，兩碗豬骨湯被攤主端上桌。
在李向東三人的催促聲中，林工和劉工感謝過後開始喝湯。
侯三等對方兩人喝過一口湯，笑嗬嗬問道：「林工，劉工，就是說你們毛紡廠給的價格是特級兔毛一公斤171，一級的149，二級的116.5，三級的96.5，沒錯吧？」
能讓廠裡外派出來，林工的性格就不可能是那種喝了湯，有些話便不好意思再說出口的性格。
「侯同誌，不是這個價，咱們剛開始要按照特級170，一級148，二級116，三級96的價格來交易，這已經是我們廠目前能給的最高價。隻有咱們多交易幾次，後麵我才好向廠裡反饋，到時價格咱們再按照你說的來。」
「對。」
劉工點點頭。
「我和林工隻是我們毛紡廠的普通員工，雖然手裡有點定價的權限，但也非常有限，就那麼點價格的活動空間，剛才林工已經交了實底。」
「不過你們放心，隻要兔毛質量上沒有太大問題，我們驗收不會像畜產大樓那樣嚴苛，當場過磅，當場現金結算，比去畜產大樓排隊省事。」
價格誘人，交易起來也能更加爽利，李向東三人確實已經動心。
倒騰兔毛就是為了賺錢，收購方是畜產大樓還是外地的毛紡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出價高。
再者，李向東三人上午在畜產大樓裡賣兔毛，對於乾啥都要排隊的體驗感非常不好，哪怕對方的價格跟畜產大樓的一樣，隻能驗收給款爽快，他們都會傾向於把兔毛賣給毛紡廠。
阿哲身子前傾，小聲問道：「你們收購兔毛可是內銷，就這樣在對外出口的畜產大樓眼皮子底下截胡，不會有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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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工笑著擺擺手，「廠裡缺貨缺的急，計劃內統一調撥的兔毛，分到廠裡的份額嚴重跟不上產能，我們自行找貨源合理合規。」
劉工跟著補充，「兔毛供應不夠用，廠裡的領導向上級反映過，是上級讓我們自己找貨源。不止我們浙省的毛紡廠這樣做，我和林工住的招待所就在附近，那家招待所裡還住著蘇省來的毛紡廠採購員。」
蘇省和浙省是毛紡大省，兩省分別全國排名第一和第二。
兩省內很多鄉鎮都有各自的毛紡織廠，而且有的鄉鎮不止一家，用遍地開花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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