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大法師目送三人漸漸消失，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返回，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陰沉。
九轉金丹隨便吃還在旁邊站著，見他沒走，硬著頭皮道：「玄都道友！」
玄都大法師語氣很輕，「你怎麼會跟他們在一起？」
九轉金丹隨便吃神色淡定，「他們說要實地查驗陣法進度，我便帶他們走了一圈。」
「這原也是道友吩咐過的，若是他們來問，不必隱瞞。」
「我何時吩咐過你帶人進核心陣眼？」玄都大法師目光落在她臉上，溫和中透著一絲涼意。
九轉金丹隨便吃心中一跳，麵上卻笑了一下，「道友說笑了，他們奉楊道友之命前來，我可不敢怠慢。」
玄都大法師嘆息一聲，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這裡我來守著。」
九轉金丹隨便吃起身告退。
等她走得遠了，玄都大法師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麼快就發現了！
「我還以為能瞞一陣子！
玄都大法師在空蕩蕩的核心陣眼中來回踱了兩步，眉頭緊鎖。
他原本以為，以楊波目前的處境，起碼還要再過幾個月才會有精力顧及這邊。
可如今看來，楊波比他想像中警覺得多。
不能再拖了。
他轉身離開，徑直進了道場後方一間不起眼的靜室。
靜室不大，四壁空空，隻正中央擺著一方青玉蒲團。
蒲團前方的石台上，供奉著一尊巴掌大的紫檀雕像，雕刻的正是太上老君端坐雲台的模樣。
玄都大法師反手關上靜室石門，開啟防禦陣法，這才在蒲團上跪坐下來。
他從袖中取出三根細長的沉香，點燃之後插在雕像前的銅爐裡。
青煙裊裊升起，盤旋不散。
片刻之後，雕像表麵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一道蒼老而平和的神魂氣息從中漫溢開來。
太上老君的神魂附於雕像之上，緩緩睜開了眼。
「師尊。」玄都大法師躬身行禮。
「何事這般急切？」太上老君的聲音從雕像中傳出，帶著一絲剛剛甦醒的沙啞。
玄都大法師抬起頭，麵色凝重，「今日楊波派來的那三人，進到了核心陣眼。」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瞬，「他們看到了多少？」
「陣紋流轉的速度、陰陽二氣的濃度、主脈靈光的運轉周期，都看了。」玄都大法師低聲道，「他們恐怕已經推算出陣法貫通的大致時日。」
太上老君緩緩闔目，青煙在他雕像周圍盤旋，良久，才輕輕嘆了一聲。
「終究還是瞞不過他。」
玄都大法師抬起頭，「師尊，眼下他們已知陣法加速，楊波必然會提前布署應對之法。留給我們的時間，恐怕比預想的還要緊。」
太上老君沒有說話。
玄都大法師頓了頓，繼續道：「弟子在想，接下來的先手，我們是否還要爭？」
「你的意思是？」
玄都大法師微微壓低了聲音，「楊波既然已經知曉，以他的性子，必然會全力阻止我們。」
「師尊您輪迴往生之事，牽扯太大，若被他在最關鍵的時候橫插一手，後果不堪設想。」
「與其在楊波的重重阻撓之下勉強推進，不如把先手讓出去。」
太上老君睜開眼，目光深邃，「讓出去？」
「讓給元始天尊師叔。」玄都大法聲音沉穩又堅定。
「師叔那邊的陣法進度比我們慢，楊波的目光如今主要盯著我們。」
「若是我們放緩腳步，讓師叔那邊先行貫通，楊波的注意力必然會被吸引過去。」
「到那時，我們再暗中加速，反而從容得多。」
他說完，靜靜地等著太上老君的反應。
靜室裡安靜了許久。
「你所說的，確有道理。」太上老君終於開口，「讓元始先行輪迴往生，確實能夠轉移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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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有沒有想過另一層？」
玄都大法師微微一怔，「請師尊明示。」
「元始若先行輪迴，他歸來之後，是否有餘力能夠幫我？」太上老君的聲音低沉，「他若是不能幫我，我是否能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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