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長老要將慶餘堂流出劣質玉牌的錯責攬過去,顧川卻是更加氣惱,直接跳了起來:
“您都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您該擔一半責?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該我做這事,這本就是我的責任!都多少年了,您還這般護著我,真當我是個草包不成?你就是一直瞧不起我!”
“你竟然這樣看師父?真真傷人……師父怎麼會瞧不起你?”
“難道不是嗎?你才傷人!上次綠柳浦你就攔住我,還不是覺著我比別人差……”
“我不是給你說清緣由了麼?你不宜……”
“你哄人呢!誰信!”
兩人都瞪視著對方,麵上滿是對彼此的不能置信。
修行之人都要修心,可穩妥如溫長老、聰明如顧川,當他們對最親愛最信任的人,卻都難免心緒的漏洞與情感的撕扯,都忍不住要去刺激對方最脆弱之處。
那種激烈的碰撞,亂衝亂突,足以刺傷彼此的心。
溫長老和顧川的眼睛都紅了。
一個是難過,一個是委屈。
幼蕖一見這師徒倆為了搶責任竟然要鬨到不和,甚至翻起了舊賬。從前的她也不知詳細,隻能先勸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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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長老,小顧師叔,可莫在這個當兒置氣!真假玉牌的事已經出了,責不責的後麵再說,查清了誰弄鬼就行。慶餘堂的帳多少年都清清爽爽,弟子份例無一出錯,溫長老謹慎細致,師叔調度有方,大家都是知道的。
“怎奈有心人作祟,存意來謀算,好人家哪有千日防賊的?他想好了在哪處動手腳,肯定是背人耳目,防是防不住的。何況您二位都是磊落坦蕩的人,能力再強,又哪想到有人這般鬼祟心思?”
顧川竟然緩了臉色,特意問幼蕖道:
“你真是這般想?”
“嗯嗯嗯!”幼蕖點頭如搗蒜,真心實意。心裡又有些好笑:自己不過順勢說幾句好話,小顧師叔竟然肯聽這個?
“哼!”顧川不甘心地用鼻孔呼了口氣,卻不再那般暴怒。
溫長老指了指顧川,神情也緩了過來,歎氣道:
“你啊——急火上頭的,光揍人有什麼用?鞠文襄到底是凝暉峰的人,就這麼撕擄開來,連掌門麵子上也不光彩。隻有我去擔這個責,大家才都好看一點。”
顧川眉毛一抬,正要又頂過去,幼蕖卻是又來攔溫長老:
“溫長老,那鞠文襄雖是凝暉峰的人。據我所知,此人私心甚重,頗惹了些眾怒,早些將他的劣跡翻出來,其實是對凝暉峰好,不然,遲早捅出更大的婁子!慶餘堂掌管錢糧大計,若被人借此為由,換了掌事人,隻怕更不好。所以,還是讓小顧師叔去為佳。
“而且,玉牌之事,小顧師叔固然有失職,但主要乃因鞠文襄拿正品騙過關後悄悄調包,主責在他。凝暉峰要罰,主要也在鞠文襄身上,小顧師叔連帶個次等責任罷了。慶餘堂的位置,您還是要穩穩地拿好了。”
幼蕖隻能提醒最主要的,有些話,她此時還不能說得太明白。
鞠文襄資曆比田雨因老,頗有城府,但自田入門後,他幫她做了不少事,不知是因為慕其地位,還是另有所圖。
這次調包貪腐的手段,幼蕖不知田是否為那背後的人,有沒有一石二鳥的目的,此刻真不好說。
但幼蕖相信溫長老會想到很多關節,也會提防更深的算計。
溫長老大為欣慰:
“丫頭啊你此話有理!我一時竟沒想到!慶餘堂看似隻是管著日常用度,卻關聯宗門根基。若被人利用拱火,就勢抬著我引咎辭任可就不好了。特別是若被換了早有預謀的小人,豈不正中人家下懷?
“顧川其他事都做得很好,就這回是礙於人情,用了鞠文襄推薦的靈玉,他確實也該擔責。這樣,且讓他先將玉牌一一查驗,解決了這一檔,再將鞠文襄的首尾查個透徹清楚,切斷餘患,如此以贖前愆。其他的,大不了讓凝暉峰罰他幾年份例!”
顧川默了兩息,甕聲甕氣地應了聲“好”,再不多話,腳步重重地出去了,每一步都像在跟地麵鬥狠。
溫長老無奈地衝幼蕖笑笑,幼蕖也隻能一笑,先行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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