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冉冉聽了景明的話,竟有些期期艾艾,語氣猶疑地答道:
“我,忙亂了,想著尚有餘力,這批符籙……留著後頭更需要呢!”
景明卻是不放心,嗔怪地“噯”了聲,又道:
“你這孩子,省這乾什麼?我備得多,不是早跟你說過麼?光砸也能砸死他們!我看剛剛也不算危急,你往那邊衝,莫不是貪功了?莫用力太過了,此戰是急不得的。”
見師姐語帶關切,韓冉冉唯有低低稱是。
這本沒什麼,景明是擔心她才多說兩句。
可幼蕖卻聽得心中一動,遂又問道:
“冉冉,剛剛你做了什麼?可是有預設之外的舉動?”
大茂峰的位置偏內,不像其他主峰正位於攻防要道,故而壓力比其他地方略輕些。加之韓冉冉底子薄弱,故而幼蕖對她並未有更高要求,隻要她按部就班將練習了千百遍的步驟做好就行。
而且,更多的攻防任務可借助靈符來做,景明承擔的壓陣任務更重,有她這師姐在,定然不會讓韓冉冉冒險。
韓冉冉的舉動有些奇怪。
幼蕖不能不問。
而她問過後,韓冉冉明顯猶豫了兩息。
那便是真有了。
幼蕖心中有數,並不逼問,隻等對方想好了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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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片刻之後,韓冉冉的聲音傳來:
“我看魔人打開的那幾道光門,有符術的影子,而且,而且,竟有點……似曾相識之感……有一道離大茂峰不遠,便分力去試了一試。”
那“似曾相識”四字,說得極輕,吞吞吐吐,似乎難以啟齒,又似頗不自信。
可幼蕖知道,韓冉冉能說出這四個字來,必然是在心裡反複確認過的,隻是她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罷了,便直接問道:
“你試的結果如何?”
韓冉冉咬唇頓了一頓,鼓起勇氣,答道:
“我試過了發現,此前確實是見過的類似手法。隻是,隻見過草圖,不,連草圖都算不上。就人家畫了兩筆,我好奇,記了一點,但那時我並不知是這個傳送之用。”
景明驚奇地“咦”了一聲,顯然她完全不知韓冉冉還有這見聞。同在萬頃碧,她還是庇護韓冉冉的大師姐,知道的似乎還沒有李幼蕖這個外人多,自然難免驚奇。
可景明知道此刻不宜多話,她也不知如何追問,似乎幼蕖那邊更清楚些,她便隻分了隻耳朵靜聽,將更多的心神放在維持陣法上。
幸而此刻,魔門的進攻受重挫後略有放緩。
幼蕖心頭翻滾,卻壓住情緒,有些問題雖不宜深究,可事關宗門安危,她還是要大致了解,遂又溫聲問道:
“冉冉,你見過的符術,莫非是你那兩個同鄉畫給你看的?”
她問得雖溫和,卻直中要害。
韓冉冉輕聲“嗯”了一聲。她心頭,那如山的陰影終於直壓了下來,這其中的恐懼,竟然超過了魔門來襲。
陣中其他人並不知這一問一答是什麼,幼蕖說得隱晦,為的是暫時不能亂了軍心,可梁溪絳英卻是一下子明白了,忍不住大罵一聲:
“這兩個該死的孽障!”
韓冉冉來自哱羅山,她隻有兩個同鄉,又關係極為密切,便是趙袊趙慡二人。
而這二人,一直是最不省心的存在。
梁溪絳英那怒氣勃發的罵聲直要透出鏡麵來,字字砸得韓冉冉眼冒金花。
幼蕖無奈,還得先溫聲去勸慰梁溪:
“梁溪你莫發火,已經這樣了。能讓冉冉知道,想來不至於到最壞的地步……”
“呸!”梁溪罵的當然不是幼蕖,可她忍不住火氣四射,“還能壞到什麼地步?該死的東西,怪不得前些日子說出山去尋寶,敢情是做下壞事,先逃了!等過了今晚,他倆但敢露麵,我活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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