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墳場外圍,死寂如凝固的琥珀。
粘稠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混沌濁氣無聲翻湧,每一次吞吐都像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瘋狂侵蝕著護體神光與魂火本源。
江塵所化的“骸天”站在安全區邊緣,覆蓋黑曜石骨甲的身軀看似如磐石般沉穩,但骨甲之下,屬於江塵的聖人意誌卻在貪婪地解析著這方天地的本源法則。
不得不說,此處的混沌濁氣規則,其活躍與精純程度遠超外界千百倍!
即便隻是一縷分魂依附於這具骸骨族軀殼,江塵也能清晰感受到屬於此界的“破滅”與“毀滅”本源法則,如同無數條無形的、充滿誘惑的毒蛇,正絲絲縷縷地試圖纏繞、滲透進他這縷神魂之中。
它們帶著原始的狂暴與終結一切的意誌,尋常天尊若在此地長久感悟,實力必然突飛猛進,但也極易被這濁氣本源同化,成為規則的傀儡。
江塵小心地“打量”著四周。
腳下是凝固了億萬載怨毒與破碎法則的汙穢“泥沼”,無數無聲哀嚎的殘魂在其中沉浮。
頭頂,是那片永恒滴落著寂滅本源濁流的潰爛“天穹”。
而最令人心悸的,無疑是那七根如同支撐宇宙終結的烏黑石柱,以及柱頂盤踞的、如同亙古神魔般的八位異界聖祖的真身!
除了冥骨聖祖那探究的目光,以及終末聖祖那仿佛萬物終結歸宿般的漠然一瞥外,其餘幾位聖祖,無論是疫病纏身者、白骨森森者、燼炎焚世者……皆如泥塑木雕,氣息沉寂得如同宇宙墓石。
對他們而言,下方這十個持歸墟令進入的“幸運兒”,不過是每隔五百年來此“朝聖”一次的螻蟻。
下方雖有他們的嫡係血脈,但聖凡之別,早已斬斷了凡俗的情感羈絆。
進入此地已是莫大恩賜,至於成為聖人弟子?那比登天更難。
或許一時興起,會隨手點撥一二,收個記名弟子,但事後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漫長歲月中,這樣的“弟子”早已不知凡幾,最終能真正踏入聖道的,又有幾個?
安全區內,氣氛凝重而壓抑。
終循靜立一角,玄袍流淌星塵,氣息深不可測,仿佛與這片終末之地融為一體。
焚燼周身灰燼明滅不定,熔岩般的眼眸掃視著濁氣深處蘊含的火之本源。
影噬則如同真正的陰影,在光線扭曲的角落若隱若現。
蝕皓站在江塵前方,暗金甲殼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適應這恐怖的環境,同時眼中燃燒著對力量的渴望。
其餘幾位天驕也各自占據一方,或激動,或忐忑,或竭力感悟。
終末聖祖那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黑眼眸,再次極其短暫地掃過下方安全區。
目光掠過蝕皓,掠過焚燼,最終在覆蓋著黑曜石骨甲的“骸天”身上停留了億萬分之一刹那。
江塵早已將混沌法則的烙印運轉到極致,將自身的一切存在痕跡完美地模擬、同化於此界一個天賦不錯的骸骨族天尊身上。
終末的目光如冰水滑過磐石,未能留下絲毫痕跡,便已移開。
終末聖祖那平靜得如同法則宣告的聲音,在八位聖祖間無聲回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蝕淵身在外,下方諸事,誰去處置?”
聲音落下,石柱之巔一片沉寂。
腐朽的綠霧依舊翻湧,白骨王座依舊森然,燼炎扭曲空間……沒有任何一位聖祖回應。
聖人之尊,豈會屈尊降貴去“教導”一群連螻蟻都算不上的小輩?
即便其中有自己的血脈後裔。
對他們而言,這純屬浪費時間,有損聖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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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死寂中蔓延了數息。
就在終末聖祖那雙深黑眼眸似乎要轉向下一個議題時,一個冰冷、仿佛由萬載玄冰摩擦而出的聲音響起:
“諸位既不願沾染塵俗,那便由吾走一趟吧。”
是冥骨聖祖!
他盤坐在由純粹冰晶構築的巍峨王座之上,骨麵覆蓋著永恒不化的寒霜,幽藍的魂火在深邃的眼眶中平靜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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