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濁氣形成的灰霧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鬱幾分,翻湧著,扭曲著,完美地模擬著周圍環境的死寂波動。
就在這看似空無一物的灰霧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靜靜佇立。
他,正是那位在奪魁秘境坐標暴露的瞬間,便毫不猶豫捏碎骨牌、主動退出爭奪第十名次的“幸運兒”。
一個本該早已離開聖城、無人記得名字的邊緣角色。
此刻,他卻詭異地出現在了這九聖坐鎮的寂滅天幕核心!
他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與這片狂暴濁氣完美同化,仿佛他就是濁氣本身凝聚出的一縷幻影。
無論是安全區內全力感悟的天驕們,還是中央盤坐的冥骨道身,甚至聖柱之巔那八位至高無上的聖祖,竟都對其存在毫無所覺!
不對,應該是毫不在意,仿佛這個人就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濁氣和空間的距離,牢牢鎖定在江塵所化的“骸天”身上。
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最初的,是難以掩飾的驚訝,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奇跡在眼前發生。
緊接著,是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的驚喜,那是一種壓抑了漫長歲月、終於得見曙光般的狂喜,幾乎要從他沉寂的眼眸中滿溢出來。
驚喜之後,是濃得化不開的滿意,如同最苛刻的匠人終於看到了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臻於完美,每一道骨甲的棱角,每一縷魂火的律動,都讓他感到由衷的讚歎。
然而,在這層層疊疊的激烈情緒之下,卻沉澱著一絲更深沉、更隱晦的歉意。
那歉意並非源於當下的行為,而是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沉澱在靈魂深處的愧疚,如同看著一個因自己疏於照料而不得不早早獨立、曆經風霜卻最終頂天立地的孩子。
那眼神,分明就是一個飽經滄桑、心懷愧疚卻又無比自豪的老父親,在默默注視著自己失散多年、如今已強大到足以撼動天地的孩子!
這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他眼中僅僅是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下一刻,所有的波瀾都被一種近乎絕對的、死水般的平靜所取代。
那平靜是如此徹底,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情感從未出現過。
他整個人的存在感再次被壓縮到極限,徹底融入了這片死寂的濁氣背景之中,成為虛無墳場這幅絕望畫卷上一道無人能辨的筆觸。
他收斂了一切。
氣息、心跳、魂火波動、乃至最細微的法則漣漪……所有能引起哪怕一絲警覺的痕跡,都被完美地抹除。
他就像一塊真正沒有生命的石頭,一片真正的濁氣之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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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江塵那縷聖級神魂全力掃描,在未刻意針對這片區域時,也未能發現絲毫端倪。
江塵的注意力,此刻正被冥骨聖祖以及如何送出兩件至寶所牢牢吸引。
更令人心悸的是,聖柱之巔!
終末聖祖那雙吞噬光線的深黑眼眸,依舊如同宇宙的終焉之眼,漠然地俯瞰著下方安全區,掃過每一個持令者,掃過冥骨的道身。他的意誌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這片空間的每一寸。
疫病聖祖周身綠霧翻湧,白骨聖祖指骨輕叩王座,燼炎聖祖體表的熔岩無聲流淌……八位聖祖的意誌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監察著此地的一切異常。
然而,那張足以令任何聖人以下無所遁形的巨網,卻對角落裡的那道身影,毫無反應。
他就在那裡。
卻又仿佛存在於另一個完全重疊卻又絕對隔絕的維度。
這絕非簡單的隱匿之術!
這已經觸及了規則層麵的“存在”與“不存在”的悖論!
一個能如此輕易蒙蔽九位異界聖祖聯合感知的存在,其層次……細思極恐!
安全區內,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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