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異界宇宙深處,狂暴的星雲塵埃無聲翻湧。
一粒微不可察的混沌塵埃,沉浮其中,與億萬同類無異。
塵埃之內,混沌鼎的鼎中乾坤,時間流速被萬道塔扭曲至極致。
塔內核心,江塵盤膝而坐。
周身不再是瀕死的慘烈,但依舊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虛弱之中。
《媧皇造化補天經》的玄奧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神魂深處流淌,與龍祖隔空傳遞而來、此刻已近乎耗儘的世界樹生命本源相互交融。
翠綠的造化神曦與蒼翠的原始生機交織,如同最靈巧的織工,在他殘破的聖軀內穿梭。
凋零聖祖留下的灰敗死氣被強行逆轉、煉化,化作滋養傷口的玄牝母氣;終末聖祖那如跗骨之蛆的終結道痕,也被堅韌的造化金線一點點縫合、彌平。
破碎的大道根基在磅礴生機的澆灌下,終於停止了崩潰的跡象,如同被強行定樁的危樓,雖搖搖欲墜,卻已穩固下來,隻待日後漫長歲月的溫養與修複。
萬道塔內的時間加速,為他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外界數月,塔內已是漫長的光陰流轉。
終於,江塵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
眸中混沌神光內斂,不複全盛時的璀璨,卻如寒潭深水,沉澱著劫後餘生的冰冷與堅韌。
他臉色蒼白如久病初愈,不見一絲血色,連嘴唇都透著淡淡的灰敗。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體內尚未完全平複的暗傷,帶來陣陣隱痛。
原本強橫無匹的聖人氣息,此刻也萎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唯有那挺直的脊梁和眼神深處不屈的意誌,昭示著他依舊是那個能令異界聖祖忌憚的江塵!
“呼……”
一口帶著淡淡腥甜與凋零氣息的濁氣緩緩吐出。
江塵心念微動。
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萬道塔光華一閃,他的身影已出現在混沌鼎內部空間。
再一瞬,那粒微塵般的混沌鼎悄然破開狂暴的星雲塵埃,融入冰冷的虛空。
江塵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片死寂的星域之中。
玄袍依舊染著大片暗金與淡金交織的陳舊血汙,緊貼在他雖已初步愈合、卻依舊布滿細微裂痕的聖軀之上。
他站在那裡,身形略顯單薄,氣息微弱得如同一個重傷未愈的凡俗修士,與這片浩瀚死寂的異界星空形成了鮮明而淒涼的對比。
若非那深邃眼眸中偶爾閃過的、洞穿虛空的銳利,幾乎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一位剛剛從兩位巔峰聖祖絕殺中逃出生天的存在。
他微微蹙眉,神念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
“混沌濁氣……寂滅之地?”
江塵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重傷初愈的沙啞。
神念所及,方圓萬裡之內,混沌濁氣稀薄得幾乎難以感應,更無任何強大的生命波動,連最低級的五級生靈都蹤跡全無,仿佛一片被徹底遺忘的宇宙墳場。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難怪混沌鼎能在此隱匿如此之久未被發現。
心念一動,靈魂深處那道無形的羈絆瞬間接通。
龍祖!
前線戰場、短暫的平靜、異界天子數月前的倉惶退兵……一幕幕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江塵的意識。
同時傳遞而來的,還有龍祖那同樣處於深度恢複之中、卻時刻警惕著界壁通道的意誌。
“平靜期?”江塵蒼白的麵容上浮現一絲冰冷的嘲弄,“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終末老賊舔舐傷口的間隙罷了。”
他太清楚終末聖祖的秉性。
自己幾乎踏平了蝕淵聖院,引爆了蝕皓,奪走了大道基石,更是在寂滅天幕核心狠狠攪動風雲,讓媧皇等人得以喘息,最後還從他與凋零的聯手絕殺中逃脫,甚至讓終末負傷……這份奇恥大辱,傾儘混沌也無法洗刷!
終末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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