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青銅亡船核心區域,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塵眼中的毀滅之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重。
元墟意誌的警告如同冰錐刺入心間,竊取兩界本源,無異於同時挑釁兩大天道意誌,必將引來最無情的聯合絞殺,形神俱滅,萬劫不複!
他之前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孤注一擲,竟忽略了這最根本、也最致命的規則:天道無情,視規則為鐵律,任何竊取本源、動搖根基的行為,都是必須徹底抹除的禁忌!
“是了……是我想得過於簡單了……”
江塵心中無聲自語,一股巨大的挫敗感伴隨著後怕湧起。
聖人道果,那是淩駕於芸芸眾生之上,與天地同壽,近乎不朽的存在,是無數宇宙紀元中億萬生靈夢寐以求的終極境界,豈是易得?
更何況是憑空創造一個全新的宇宙雛形?
即便有他界殘存的宇宙意誌相助,也近乎天方夜譚。
想通此節,江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重新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他看向那團幽綠光團中顯化的蒼老人臉,目光複雜,帶著一絲歉意,更多的卻是認清現實後的坦然。
他拱手道:“道友所言極是,是江某思慮不周,妄念叢生。今日叨擾,實在慚愧。告辭。”
說罷,他轉身,對龍祖、武王、江朝平示意離開。
沉重的氣氛彌漫在青銅亡船的核心空間,計劃破滅的陰雲籠罩著眾人。
武王和江朝平麵色凝重,眼中難掩失望;龍祖亦是沉默,金色的龍瞳中光芒微閃,似在飛速思考著其他可能。
就在江塵等人即將邁步離開核心區域的刹那——
“人皇莫急啊。”
一個蒼老卻帶著奇異韻律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眾人識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江塵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他霍然轉身,銳利如劍的目光瞬間鎖定幽綠光團,瞳孔深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道友剛才說什麼?!”
他死死盯著那張由光芒構成的人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道友方才不是斷言絕無他法可行?此刻何意?”
他試圖從那張光影變幻的臉上捕捉任何一絲欺騙或戲謔的痕跡,但那光團隻是平靜地懸浮著,古老的意誌波動沉穩如山嶽。
“之前是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元墟意誌的聲音依舊蒼老,但那份平靜之下,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蘇醒、湧動。
那張光影人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或譏諷,而是驟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幾乎要衝破光團束縛的希冀之光!
祂的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青銅船壁,投向了未知的遠方,又牢牢鎖定了江塵:“或許此刻……我們才算是真正站在了交易的起點上。”
“不過,”元墟意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此事關係重大,牽扯之深,恐非旁人所能聞。還請這幾位道友,先行離船,在外等候。”
江塵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希望的火苗在絕望的灰燼中重新燃起,卻又帶著巨大的不確定性。
他強壓下翻騰的思緒,目光在元墟意誌和武王、江朝平之間掃過,帶著一絲審視與決斷。
他沉聲道:“老師,父親,你們先到岸上等我。”
武王眉頭緊鎖,看著那團散發著不祥卻又透著詭異生機的幽綠光團,似乎想說什麼。
江朝平更是眼中精光爆射,帶著父親的憂慮和對成聖之機的極度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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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抬手,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心!若祂不想徹底湮滅於神話天道之下,便絕不會在此刻對我如何!”
他的話語蘊含著聖人意誌的絕對自信,以及對元墟意誌軟肋的精準拿捏。
武王與江朝平對視一眼,最終隻能壓下心中疑慮,深深地看了元墟意誌一眼,轉身朝著青銅亡船外圍走去。
龍祖亦隨其後,準備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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