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最殘酷的方式,擋在所有生靈的前麵。
他們不是棋手。
他們是……盾牌。
是以自身為代價,為棋盤上的“棋子”們爭取成長時間的……最後的屏障。
“原來……如此。”
終末聖祖嘶啞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有震撼,有愧疚,更有一種被守護了億萬載卻渾然不知的悲涼。
元始天尊緩緩閉目,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澈:
“老師……您辛苦了。”
通天教主握緊了青萍劍,劍身上的嗡鳴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到極致的殺意:
“既然如此……那便戰吧。”
女媧娘娘素手輕抬,造化清氣在掌心流轉,她望向鴻鈞與尊主那並肩而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化為堅定:
“老師,尊主,這一次……輪到弟子們站在你們身前了。”
接引、準提二聖對視一眼,同時雙手合十,腦後金輪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那光芒中不再有悲苦,隻有一種放下一切、誓死護道的決絕。
江朝平與顏青華緊緊相擁,又同時看向兒子江塵,眼神交彙間,一切儘在不言中。
若此戰必死,那便一家三口,同赴黃泉。
所有聖人,無論是神話世界還是混沌濁氣世界,在這一刻,道心前所未有的統一。
恐懼仍在,絕望未散。
但有一種比恐懼更深、比絕望更重的東西,從靈魂最深處湧了上來。
那是……不甘。
是不甘於被如此掠奪、如此踐踏!
是不甘於讓守護了他們億萬年的天道與前輩,獨自承受一切!
是不甘於……就這樣引頸就戮!
然而——
就在眾聖氣勢漸起,準備拚死一搏的刹那——
一直沉默立於江塵與龍祖身前的鴻鈞與尊主,卻同時微微搖頭。
“退下。”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尊主嘶啞補充:“還沒輪到你們。”
兩位至高存在甚至沒有回頭。
他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上方那五道恐怖的身影之上。
那姿態,分明是在說: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輪不到你們這些“後輩”頂在最前麵。
江塵站在兩位至高存在的身後,看著那兩道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枯槁的背影,聖魂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了。
千年時光,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從藍星那個被斷言活不過三十歲、神魂殘缺的凡人少年,到踏上武道之路,誤入媧皇宮;從冥界輪回,到七重天關;從八卦秘境得混沌胎盤,到界海深處與龍祖共演新宇宙……
每一次看似巧合的“機緣”,每一次生死關頭的“幸運”,每一次看似被命運推著走的“選擇”……
原來,背後都有這樣兩道身影,在默默注視,在暗中引導,在以自身為代價,為他鋪平道路。
棋子?
是。
他確實是棋子。
是鴻鈞與尊主布局億萬載,選中的那顆最關鍵的“屠龍之棋”。
但此刻,江塵忽然明白了。
棋手從未將棋子視為工具。
他們將自己化作了棋盤,化作了規則,化作了……棋子成長路上,最後也是最堅實的那塊墊腳石。
他們選中他,不是為了讓他成為另一個“棋手”。
而是希望他……成為那把能斬斷一切枷鎖的“劍”。
所以,當“龍”真正降臨,當棋局瀕臨崩毀,他們依舊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劍的身前。
不是不信任劍的鋒利。
而是……持劍者習慣性地,想要保護自己淬煉出的兵器,哪怕那兵器早已能斬斷一切。
“嗬……”
江塵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在一片死寂的戰場中,顯得異常清晰。
鴻鈞與尊主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
上方的五道身影,漠然的目光也微微偏移,落在了這個被兩位至高存在護在身後的“螻蟻”身上,唯有看向龍祖之時眼底閃過一抹怪異和錯愕。
江塵抬起頭,目光越過鴻鈞與尊主的肩頭,與那五道高高在上的天道意誌化身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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