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恩伸出手,握住了法杖。在她手指合攏的瞬間,她眉心那片樹葉印記和法杖頂端的嫩葉同時亮起了相同頻率的光芒。
“這是用這棵世界樹最純潔的自然力量做成的法杖。”茉恩將法杖舉到眼前,翠綠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裡,像是將一片春天的森林藏進了眼底。
一旁的星辰能夠感受到法杖上散發出的澎湃氣息,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起破空手中的晨曦也不遑多讓。
“它還沒有被索姆奈拉汙染過,是這棵樹上最後一塊還保持著本來麵目的嫩枝,眼下沒有比它更適合我的武器了。至於名字嘛——”她偏過頭來,看向星辰,嘴角浮起一個俏皮的笑,“還是晚點再想吧。等我們解決夢之魔王後……再一起想吧。”
星辰點了點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管結果如何,他都願意和茉恩一起走到最後。
隨即兩人便再次離開了枝乾。在製作了茉恩手中的法杖之後,整棵世界樹發出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那層原本籠罩著整個空間的淡金色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亮如白晝的空間,此刻已經暗得像是夕陽西下。
他們飛離了一段距離,在空中停下。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整棵世界樹的輪廓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龐大,也格外蒼老。
茉恩看著它,舉起了手中的法杖。
法杖散發著翠綠色的光芒,頂部的幾片嫩葉在昏暗的空間中輕輕搖曳著。
然後,她輕聲開口了,用古老的精靈語唱起了一首禱言。
“萬物之始的見證者,生命之初的守護者,於斯沉睡的古老存在,我以神格繼承者之名,在這裡請求你的聆聽。”
“你的身軀已被黑暗侵蝕了數千年,你的根須被扭曲成掠奪的工具,你的枝葉被編織成入侵的通道,你被迫背棄自身存在的意義,成為吞噬這片大陸生命的枷鎖。”
茉恩往前邁了一步,虛空中自然浮現出一片翠綠光斑托住了她的腳尖,聲音清亮。
“現在,束縛你的意誌已開始崩解,但她的殘骸仍然纏繞在你的每一道脈絡之中。所以,在這最後的時刻——將一切托付於我!”
說著,她法杖上的光芒開始向外蔓延,如同一座燈塔,照亮了周圍的整片空間。
很快世界樹的殘存意識便回應了她。
一道黯淡的光芒從它的主乾上亮起,像是一隻巨大的手,徑直裹住了兩人。
星辰隻覺得眼前一花,他的意識就被同時從原來的位置抽離,投入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
等他重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片奇異的空間裡。四周分不清上下左右,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如同極光般流動的淡金色光幕。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之前在夢境世界中,也曾短暫地感受過和這類似的景象。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的“夢”不是他們的,而是屬於這棵獨自在南大陸沉默佇立了幾千年的古老生命的。
在這裡,他能看見那些平日裡肉眼無法捕捉的東西。
世界樹的意識彌散在整個空間中,每一道流動的光芒中都包含著一段相應的記憶。
抬頭看去,在淡金色的光幕中,還飄浮著無數條紫色的細線。
它們從四麵八方延伸而來,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蛛絲,每一條都散發著淡淡的紫色熒光,像是無數條正在緩慢蠕動的血管。
這些就是屬於索姆奈拉的意識,它們已經和世界樹自身的脈絡纏繞在一起,很難分清哪些是原本就屬於這棵樹,哪些是被強行嫁接上去的。
在兩人進入這裡的瞬間,那些紫色線條就全部活了過來。它們像是嗅到了獵物的蛇群,同時轉向,從四麵八方朝他們襲來。
還不等星辰做出反應,茉恩就已經一揮手,法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那些鋪天蓋地的紫色線條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了七寸,齊齊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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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身吧,索姆奈拉。”茉恩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裡回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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