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茉恩朝大門的方向輕輕一揮手，石屋的門便緩緩合上了。
水中倒映的藍色光暈在閉合的門扉上投下幾道搖曳的光芒，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都隔絕在了門外。
屋內就隻剩下了水球中的兩人，還有不斷升起的氣泡聲。
星辰有些不解，連忙問道：“月兒，你這是要……”
可茉恩卻抬起手，用食指輕輕貼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先安靜。
她的嘴角還帶著一個微小的弧度，但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卻是沒有半分笑意。
“有些事，我必須要在現在和你說清楚。不然……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星辰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安，茉恩的語氣太認真了，認真到不像是在交代接下來的計劃，而像是在做著某種告別。
他想開口詢問，但茉恩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隨著這棵世界樹的消亡，光憑這半枚神格，是不可能長久讓我保持在半神境界的。雖然這種實力我並不看重……是不是半神，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麼區別。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芙麗雅大人的神格就這麼消散在世間。你能理解嗎？”
“當然。”星辰點了點頭，“這對於精靈族來說，也是最高級別的聖物不是嗎。”
“沒錯。”茉恩的睫毛微微垂下，“我之前就有考慮過……是否可以短暫地持有它，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後，再將它帶回星歌森林，交還給安吉拉阿姨，讓兩半神格重新合一。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她抬起一隻手，將掌心輕輕覆在了自己眉心那片樹葉印記上。
“在失去了世界樹的維係之後，神格為了維持自己的存在，已經開始主動和我融合了。這種融合不是我在吸收它，而是它在主動將自己編織進我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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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聽得有些雲裡霧裡，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呢？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和神格的融合，會讓你以後的路走得更順利吧？安吉拉前輩不也是這樣……”
“不，星。”茉恩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你把這一切想得太簡單了。神格的融合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它對我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雖然我明白它沒有惡意，但神明的意誌實在是太龐大了，龐大到我現在的意識和它相比，就像是一杯水落入了湖中。它在不停地衝刷我的腦海，試圖將我同化成它的一部分……如今我的意識已經變得有些混亂了，隻是你現在還看不出來。”
“不……不對，月兒，你這是什麼意思？”星辰猛地挺直了身體，水球內的藍色液體都因為他突然的動作而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他的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就不能停下來嗎？你現在不是還好好的？”
“已經太遲了。”茉恩平靜的看向他，但眼眸的深處卻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極輕微地顫抖著，“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在現在把一切都告訴你——因為融合已經開始，憑我們現有的力量，是無法逆轉這一切的。”
“用不了多久……可能我就不再是我了……”
星辰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戰鬥勝利的喜悅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衝得七零八落，如果茉恩不再是茉恩……那他……又算是什麼呢？
“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星辰激動的搖著頭，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兩個八度。
可茉恩沒有讓他說完，她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摟入了懷中。
她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手指穿過他漆黑的發絲，輕輕地撫著他的後腦，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不要這樣，這可能就是我既定的命運。”
“命運……命運……不！月兒！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星辰掙紮了一下，腦中似有一道靈光閃過。
於是他開始拚命回想之前莫寧給他使用命運之力時的感覺，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些藍色的絲線卻再也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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