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皓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穿時空的淡漠。在婉娘訴說時,他已通過輪回的感應,看到了那惡主最終的結局——並非善終,而是在異國他鄉飽受病痛折磨,窮困潦倒中孤獨死去。
婉娘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複雜的光芒,有快意,有釋然,更有一種巨大的空虛。
仇,原來已經報了。隻是她困於此地,無從得知。
那份支撐她化為惡靈的滔天怨恨,仿佛瞬間被抽空了基石,開始劇烈動搖、消散。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靈體變得更加透明,“可是……我的屍骨……還在那冰冷的井裡……我……我還是無法離開……”
屍骨未安,怨念雖散,執念仍存,依舊難以往生。
淩皓看了一眼那口古井,又看向婉娘:“此事易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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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井邊,對蘇曉道:“去找劇組的人,要一捆結實的長繩和一隻空箱來。”
蘇曉立刻點頭,拉著還沒完全回過神的林薇,飛快地跑向外麵的營地。
不一會兒,兩人帶著繩子和一個道具木箱回來了,後麵還跟著幾個既害怕又好奇的劇組壯漢,被張導演硬派來幫忙——張導此刻也是後怕不已,隻想趕緊了結此事。
在淩皓的指揮下,幾個壯漢戰戰兢兢地將繩子放下井,一番摸索打撈,終於碰觸到了沉重之物。合力拉上來一看,竟是一個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綁著大石塊的破舊麻袋!
麻袋早已腐朽,一拉上來就破裂開,露出裡麵一具蜷縮的、被水泡得腫脹變形的白色骸骨,手腕腳踝處還殘留著清晰的捆綁勒痕。
看到自己屍骨的瞬間,婉娘的靈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無聲的悲鳴。
淩皓讓人將骸骨小心地放入木箱中。然後,他走到木箱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停在骸骨之上。
一縷精純的、比之前更加凝練的忘川之力緩緩注入骸骨之中。
這不是攻擊,而是撫慰與淨化,洗滌掉屍骨上殘留的最後一絲怨念和井水的陰寒,賦予其一種安寧、沉靜的氣息。
同時,他看向婉娘的靈體,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引渡的力量:“塵歸塵,土歸土。冤已申,骨已安。執念已消,前路已開。婉娘,上路吧。”
隨著他的話語和動作,婉娘的靈體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臉上的哀愁悲傷漸漸化為平靜與釋然。她朝著淩皓,朝著蘇曉,朝著在場所有人,緩緩地、鄭重地行了一個舊式的萬福禮。
“多謝……恩公……”
縹緲的道謝聲還在空中回蕩,她的靈體已然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向上飄升,最終消散在清冷的夜空之中。
輪回的通道,為她打開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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