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退走,古道重歸死寂,但那兩條被遺棄的冰冷鎖魂鏈,卻像一道無聲的警鐘,在靈曉心中敲響。
“我們的行蹤,確實暴露了。”靈曉的聲音在昏黃霧氣中顯得格外清冷,她指尖縈繞著一絲輪回紫氣,輕輕拂過那失效的鎖鏈,感知著其中殘留的、屬於冥界官方體係的冰冷印記。“他們畏懼的並非我現在的力量,而是我力量源頭所代表的‘身份’。這種畏懼,會以更快的速度,傳遞到更高層的‘耳朵’裡。”
蘇曉聞言,神色也更加凝重:“那我們得快點了。靈曉姐,這引魂燈指的路,真的能到枉死城嗎?”
“引魂燈指引的是亡魂去往審判和輪回的大方向,枉死城作為羈留冤魂之地,必然也在這個體係之內。”靈曉抬頭,望向古道前方那無儘昏茫的深處,眼眸中紫意微閃,“關鍵在於,我們需要找到一個‘節點’,一個能讓我們偏離這主道,前往特定區域的‘岔路’。”
她再次將手按在身旁那盞被加持過的引魂燈上,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接收那微弱的牽引感,而是主動將自身的神識與一絲精純的孟婆本源之力,逆向灌注進去。
嗡——!
燈盞劇震,那蒼白色的火焰驟然變成了淡紫色,光芒大盛,照得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霧氣都稀薄了許多!光芒中,仿佛有無數細密如蛛網的、無形的“線”向遠方延伸,那是構成冥界引魂體係的規則脈絡。
靈曉閉目感知,神識沿著這些規則的“線”飛速蔓延。大部分“線”都指向同一個宏大的、充滿審判與輪回氣息的遙遠方向——那應是閻羅十殿所在的冥府核心。但在這些主脈絡之外,她還感知到了一些較為微弱、曲折、甚至帶著淤塞和怨憎氣息的支流。
其中一道,尤為明顯。它充滿了不甘、冤屈與漫長的等待氣息,如同一條渾濁的暗河,在主流邊緣掙紮蜿蜒。
“找到了……”靈曉睜開眼,指向古道左側那片看似毫無區別的濃霧區域,“那邊,有一條‘支路’,氣息充滿了枉死之怨,大概率通往枉死城。”
“太好了!”蘇曉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靈曉收回力量,燈焰恢複蒼白的刹那,一股遠比鬼差強大、陰冷、帶著某種公式化殘酷意味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冰錐,驟然從極遠處掃來,精準地鎖定了她們!
這道神念,充滿了審視與問責的意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隻是在確認兩個不該存在的“錯誤坐標”。
蘇曉如墜冰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彼岸花領域自主激發,在她體表劇烈波動,才勉強抵擋住那神念中自帶的、令人魂飛魄散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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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曉則是悶哼一聲,輪回紫府自動護主,紫氣蒸騰,將那神念中的惡意與壓迫抵消大半,但她依舊能感覺到那神念主人的強大——遠超化神,至少是煉虛期,甚至更高的存在!而且,其力量性質中帶著明確的“拘魂”、“索命”的法則意味。
“是無常……”靈曉低語,臉色凝重。來的不是普通的鬼差,而是冥界更高階的執法者,黑白無常那個層次的存在!看來,剛才驅逐鬼差的行為,果然引來了更麻煩的角色。
那道神念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三息,似乎在確認著什麼,尤其是在靈曉身上那迥異於常的輪回氣息處多停留了一瞬,隨後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卻並未完全消失,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已經在茫茫冥霧中標記了她們。
“他……他走了嗎?”蘇曉心有餘悸,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死了一次。
“沒有。”靈曉搖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迷霧,“他隻是暫時退去,或者說,他確認了目標,但並不急於立刻動手。可能是在調集兵力,也可能……是在觀察。”
無常級別的存在,智慧與手段遠非鬼差可比。他們或許對靈曉的身份產生了更大的好奇與忌憚,想要看得更清楚。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主道!”靈曉當機立斷,拉起蘇曉的手,周身輪回紫氣湧動,形成一個保護性的光罩,將兩人籠罩其中。她不再沿著古道行走,而是身形一閃,直接踏入了左側那片標識著“枉死城支路”方向的濃霧之中。
一入濃霧,環境驟變。
腳下的“路”不再是堅實的古道石板,而是變得虛浮、泥濘,仿佛踩在無數哀嚎的靈魂堆積而成的塵埃之上。周圍的霧氣不再是昏黃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灰黑與暗紅交織的色澤,空氣中彌漫的怨氣與死意濃度提升了數倍不止,甚至隱隱能聽到無數細碎、扭曲、充滿痛苦的囈語直接在神魂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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