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枉死城的龐大與壓迫感便越是令人窒息。那城牆高逾千丈,通體由一種暗沉如凝固血液的“冥血石”砌成,表麵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與乾涸的黑色汙漬,仿佛訴說著無數歲月的冤屈與抗爭。濃鬱的怨氣與死意幾乎化為實質,在城牆上空形成一團永不消散的灰黑色漩渦,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其中沉浮。
城門並非尋常的木石結構,而是兩扇巨大無比的、鏽跡斑斑的青銅巨門,門上浮雕著猙獰的鬼首,口中銜著巨大的門環。門楣之上,以古老的冥文銘刻著三個大字——鬼門關!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每一筆都蘊含著無儘的威嚴與肅殺,仿佛在告誡所有來者,此門之後,便是真正的幽冥絕域,有進無出者居多。
城門前,並非空無一物。一條渾濁不堪、泛著黃濁泡沫的寬闊河流攔住了去路,河水無聲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與極致的陰寒,正是冥界著名的忘川河支流。一座古樸的石橋橫跨河上,橋身斑駁,名為奈何橋。
與靈曉記憶中引導亡魂喝湯轉世的那個“奈何橋”不同,此地的奈何橋,更像是一道檢驗與篩選的關卡。橋頭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書“無緣不過”。
此刻,橋頭橋尾,皆有身披重甲、手持巨斧或長戈的鬼兵把守。這些鬼兵眼神空洞,氣息冰冷,紀律森嚴,實力普遍在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為首的幾名鬼將,更是散發著元嬰後期的強大波動。他們嚴格盤查著每一個試圖過橋進入鬼門關的亡魂。
靈曉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她身上那屬於生者的微弱氣息,以及懷中昏迷的蘇曉和小花靈,在這儘是亡魂的隊伍中,顯得格外紮眼。更不用說,她周身那若有若無、卻讓普通亡魂本能敬畏的輪回紫氣。
“站住!”一名手持巨斧的鬼將上前,冰冷的眼神掃過靈曉,聲音如同金屬摩擦,“生者止步!鬼門關非爾等該來之地!速速退去!”
他身後的鬼兵立刻舉起兵戈,森然的鬼氣連成一片,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封鎖了橋頭。
靈曉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鬼將。她能感覺到,這些守衛並非轉生殿或輪回殿主的直屬,更像是枉死城本身秩序的一部分,恪儘職守。
“我並非尋常生者,”靈曉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為此城一段未了之因果而來,需入城尋一物,救一人。”
“因果?”鬼將冷笑,“入此城者,誰無因果?誰無冤屈?若人人都如你這般擅闖,冥界秩序何在?規矩便是規矩,生者不入鬼門關!除非……”
他頓了頓,巨斧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你能走過這‘問心橋’!”
問心橋?
靈曉目光投向那座斑駁的石橋。她能感覺到,這座橋並非實體那麼簡單,其上縈繞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能映照往來者內心的執念與罪孽。無緣者,心懷叵測者,恐難安然渡過。
“如何過法?”靈曉問道。
“很簡單,”鬼將語氣依舊冰冷,“踏上此橋,若能不受阻礙,直抵對岸,便算你過關,自有入城資格。若心生幻象,步履維艱,或墜入忘川,便說明你心不誠,念不正,合該在此沉淪!”
他看著靈曉,尤其是她懷中的蘇曉,補充道:“提醒你一句,此橋考驗的是神魂本質與內心執念,外力難助。你帶著兩個累贅,自身難保,還是趁早回頭吧!”
周圍的亡魂們也投來或好奇、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生者闖鬼門關,還要帶著兩個昏迷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靈曉低頭看了看懷中氣息微弱的蘇曉和小花靈,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隨即化為堅定。
她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那鬼將:“我既至此,便無回頭之理。這問心橋,我過便是。”
說罷,她不再猶豫,懷抱蘇曉與小花靈,一步踏上了奈何橋!
腳落實地的瞬間,周遭景象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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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下的忘川河水仿佛沸騰起來,無數隻蒼白的手臂伸出水麵,發出淒厲的哀嚎,試圖將她拖拽下去。同時,橋麵之上迷霧湧現,無數幻象撲麵而來——
有地球時期,淩皓與蘇曉平凡卻溫馨的生活場景,充滿了誘惑,仿佛在呼喚她放下一切,回歸過往;
有雲嵐宗內,師尊墨長老諄諄教誨,同門笑語歡聲,那是師門情誼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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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守寂孤的畔川忘,執爭的主殿回輪與,流洪憶記的碎破、的婆孟於屬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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