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撕扯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濕冷的包裹感。三人從半空中跌落,下方並非堅實地麵,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籠罩在灰綠色濃霧中的泥濘沼澤。
噗通!噗通!
靈曉與蘇曉及時穩住身形,懸浮在沼澤之上,紫氣與赤青光暈將粘稠的泥水隔絕在外。而狀態極差的趙括則沒能完全穩住,半個身子陷入泥沼,那冰冷的、帶著強烈腐蝕性與混亂魂力氣息的泥水立刻開始侵蝕他本就透明的魂體,發出“滋滋”的聲響,令他發出痛苦的悶哼。
靈曉眉頭一皺,輪回紫氣化作一道繩索,將他從泥沼中拉出。趙括魂體黯淡,氣息更加微弱,顯然這遺忘沼澤的環境對他這樣的魂體極不友好。
“多謝尊者。”趙括聲音虛弱。
“此地便是遺忘沼澤?”蘇曉打量著四周。濃霧遮蔽了視線,神識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的乾擾和扭曲,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漣漪混亂,難以探查遠方。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水草、死亡的生靈以及一種……仿佛能磨滅記憶的奇異力量的氣息。各種混亂的法則碎片如同無形的刀片,切割著感知。
“正是。”趙括喘息著點頭,“此地法則混亂,時空不定,據說能侵蝕記憶,甚至扭曲認知。輪回殿的勢力在此也難以全麵滲透,是我們暫時藏身的好地方,但也……極度危險。”
他話音剛落,側前方的濃霧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數條由渾濁泥水和扭曲骸骨構成的觸手,如同潛伏的毒蛇般猛地射出,纏向三人!觸手上散發著元嬰期的能量波動,更帶著一股瘋狂的、想要同化一切的意誌。
沼澤怨傀!
靈曉眼神一冷,甚至無需她出手,蘇曉已然上前一步,並指如劍,一道融合了混沌青意的彼岸花神光掃過。
“淨!”
神光過處,那幾條觸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連同其中蘊含的瘋狂意誌也被徹底淨化,重新化為普通的泥水骸骨跌落沼澤。蘇曉對新力量的運用,越發得心應手。
“不能在此久留,需儘快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落腳點。”靈曉沉聲道。她能感覺到,這沼澤無處不在的混亂法則和遺忘之力,正在持續不斷地衝擊著他們的護體靈光,雖然短時間內無虞,但長時間下去,尤其是對重傷的趙括,將是致命的。
趙括努力回憶著:“據……據末將所知,沼澤深處,似乎有一處上古時期的‘擺渡人’小屋遺址,那裡曾有擺渡人留下的微弱秩序結界,或可暫避……”
“指方向。”靈曉言簡意賅。
在趙括模糊的指引下,三人在這片能見度極低、危機四伏的沼澤中艱難前行。不時有各種詭異的生物襲擊,有能噴吐遺忘迷霧的腐屍蟾蜍,有由無數殘念彙聚而成的噬魂水蛭,更有一些完全由混亂法則具現出的、沒有固定形態的扭曲存在。
這些威脅大多被靈曉和蘇曉輕鬆解決,她們新獲得的力量在此地展現出了強大的適應性。靈曉的紫霄輪回劍氣能斬斷法則聯係,蘇曉的混沌彼岸花神光能淨化混亂與怨念。
然而,真正的危險,並非來自這些實體攻擊。
隨著不斷深入,那種無形的“遺忘”力量越來越強。開始有細碎、模糊、仿佛源自自身記憶深處的低語,直接在神魂中響起。
“放棄吧……何必掙紮……”
“忘記一切……融入沼澤……得享安寧……”
“你所守護的,終將逝去……你所追尋的,皆是虛妄……”
“淩皓……蘇曉……這些名字,有何意義?孟婆……花靈……不過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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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低語並非攻擊,而是誘導,是共鳴,它們挖掘著內心最深處的疲憊、懷疑與悲傷,放大那些不願觸及的記憶傷痕,讓人產生一種“放下一切,就此沉淪”的強烈衝動。
就連靈曉和蘇曉,也不時眼神出現瞬間的恍惚,需要立刻緊守心神,運轉本源力量才能驅散。融合了古老記憶的她們,需要抵抗的低語內容反而更多、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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