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俯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安撫的輕吻,語氣帶著寵溺的笑意:
“好了老公,乖一點,我很快就回來接你,隻是去把車開過來,幾分鐘的事。”
聽到那聲“老公”,沐思行的耳尖再次紅了一下,緊抿的唇線微微鬆動,他深深看了邵庭一眼,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邵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沐思行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房門關上才緩緩收回,落在自己空空的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沒過多久,邵庭便將車開到了住院部門口。
他剛下車,就看到沐思行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身形依舊有些單薄,但背脊挺得筆直。邵庭快步上前想扶他,卻被沐思行輕輕擋開。
“我沒事。”沐思行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堅定:“邵庭,在回家之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你想買什麼嗎?還是想在外麵吃點東西?”邵庭一邊為他拉開車門,一邊關切地問。
沐思行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目光望向車窗外流動的街景,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去沐宅。”
邵庭正準備發動引擎的手頓住了,他轉過頭,有些擔憂地看向沐思行:
“思行,沐宅……那場火很大,現在可能隻剩下一個被燒黑的空殼子了。現場可能還沒清理,看了隻會讓你難受。我們直接回家,好嗎?”
他試圖勸阻,不想讓沐思行再去麵對那片承載了太多痛苦記憶的廢墟。
沐思行卻搖了搖頭,視線依舊沒有收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知道。正因為它隻剩下了殘骸,所以我更要去。”
邵庭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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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思行不是要去憑吊或緬懷,他是要去親眼確認那個囚禁了他童年、見證了他母親悲劇、沐楊鋒的精神控製、也幾乎吞噬了他自己的“家”的徹底毀滅。
他是要親手為那段黑暗的過去,畫上一個句號。
邵庭的神色嚴肅起來,他不再勸阻,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伸手覆上沐思行放在膝蓋上、微微握緊的手:
“好。我們一起去。”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郊。
越靠近沐宅,周圍的景象越發顯得寂靜。
昔日戒備森嚴、綠樹環繞的區域,如今隻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和拉起的警戒線。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邵庭將車停在距離廢墟稍遠的路邊。兩人下車,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向那片焦黑的廢墟。
曾經奢華宏偉的別墅,如今隻剩下幾堵熏得烏黑的牆體倔強地矗立著,門窗早已化為灰燼,內部結構塌陷,露出猙獰的鋼筋。
花園裡的植物也未能幸免,隻剩下枯枝敗葉。
陽光照在這片廢墟上,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更添了幾分蒼涼。
沐思行靜靜地站在廢墟前,目光一寸寸地掃過那些焦黑的痕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地方。
隻有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邵庭安靜地陪在他身邊,沒有出聲打擾。他知道沐思行需要這個儀式,需要親眼見證,也需要時間與過去告別。
不知過了多久,沐思行緩緩抬起手,指向廢墟深處某個依稀可辨的位置,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放火的地方,以前是她的臥室。”
邵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堆坍塌的焦木和瓦礫,也不再看見白裙女人的身影。他握緊了沐思行的手。
又一陣沉默後,沐思行再次開口,這次,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釋然般的輕鬆,雖然極其細微:
“都燒光了也好。”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中多年的濁氣。
“我會派人把這裡徹底拆乾淨,夷為平地。從此之後,不再有沐宅,也不再有沐氏集團。”
這片土地,囚禁了他母親的一生,讓她從鮮活走向枯萎,最終以最決絕的方式尋求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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