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炕床燒得暖暖和和，微醺的管方暘已打起小鼾，一點先前擔心的水土不服都沒有。
盧氏倒有些睡不著，推了推他。
管方暘迷迷糊糊，“睡不著嗎？我姐說了，炕床你要是睡不習慣，明天她幫咱換到安置木床的屋子。”
眼睛都沒睜開，說完掖了掖被子，眼看鼾聲又要起。
盧氏氣得在他腰間擰了一把，豬一般。
給你抬出去都不知。
管方暘吃痛睜開眼睛，看她，“怎麼了？”
盧氏白他一眼，“你看看這屋裡的布置，再看看這燈，就沒有什麼要說的？”
“說什麼？”環顧一圈，燈都熄了。
盧氏隻覺得對牛彈琴，“這麼亮的燈，不吃油不用點的燈，你見過？宮裡都用不上這麼便利的吧？”
“宮裡有什麼寶貝，也沒給我姐一兩件啊。我姐能弄來這些，那都是我姐的能耐。”
他姐還說城裡主要街道上也有這樣的太陽能燈，百姓都能用上這麼方便的燈了，她姐如何不能用。
“我要說的是這個嗎？”
“那你要說哪個？”
呆子。盧氏罵了句。
姑姐這裡出現這麼多稀罕的東西，連京城連宮裡都沒能用上的好東西，就不怕被忌憚？
他們大老遠來北地，萬一北地也不安穩呢。
“宮裡又不是不知道北齊在邊境，出了城，往前跑小半天，就到了武門關，出了武門關，就能看到胡人在放牧了……”
邊關貿易雖然禁了，但北邊不少商人偷偷跑關外做生意，有點夷族的東西不很正常？
再說宮裡還有一麵像屋裡擺的那種全身鏡呢。
那時姐姐送給祖父，又被祖父送給了先帝，先帝一高興，就把落風鎮賞給兩個外甥當了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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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知道這事。
全家人都高興，就他替兩個外甥心疼。
賜了封地，無詔不能離。兩個孩子等於隻能禁錮在這小小的邊城了。
但祖父卻說這樣姐姐和兩個外甥就安全了。隻要把落風鎮經營得固若金湯，北燕郡主和北燕那邊想做點什麼，也不是那麼容易。
管方暘翻了個身，“端陽重午說明早要帶我去護軍營看看，看完我還要去衙門那邊幫忙。”
扯了扯被子，又睡著了。
盧氏覺得丈夫心大。但又想著有些事也輪不到她操心，便釋然了。
想著來前，娘家母親抱著自己掉眼淚，生怕自己到了北地吃苦受罪，結果，這落風鎮小雖小了點，但，瞧著還很不錯的樣子。
該有的都有，物資也很豐富，一點不像窮鄉僻壤該有的樣子。
還有這麼多稀罕物。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大大長了見識。
屋外簌簌白雪正下得歡，輕飄飄的，細細的，聽說正好助眠。盧氏靜靜地聽著，很快也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
管方暘心裡惦記著事，早早醒來，到了屋外，見兩個外甥正在屋外扔雪球玩。
“怎麼起這麼早？”
“要是書院不放假，我們還要起得更早。”
外甥勤勉，聽得管方暘一陣欣慰。他們管氏世代書香，最喜歡肯讀書的孩子。
端陽重午急著要拉舅舅去護軍營看護軍操練，“爹要求我們要常去，最好能跟著護軍一起操練。”
呃？管方暘掃了兩個外甥一眼，“你倆才幾歲？你爹也太著急了吧？”
聽說他那姐夫八九歲就上陣殺敵了，這是武將家培養子孫的方式？
端陽補充道：“爹說那些護軍是我和弟弟的，將來我和弟弟要統領他們，就必得收他們的心，所以有時間的時候，我和弟弟都會去護軍營跟他們一起操練。”
“對，我爹在武門關都是跟將士們同吃同睡，等明年，我和哥哥也搬去護軍營住。”
管方暘聽了肅然起敬。
武將家培養子弟的方式和他們文官家大大不同。他這兩個外甥一點都不嬌氣，被他姐姐姐夫教養得極好。
在兩個外甥頭上揉了一把，“舅舅很高興。你倆將來變得很厲害，舅舅還能借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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