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隆冬時節，雙方罷戰，然魏冉白起，暗自角力，先有白起突襲，後有魏冉反克，終圍白起於小邑圜陽。秦趙晉陽方歇，上郡複起波瀾。
卻說趙奢，“趙牧”父子，得脫大難，心神放鬆，酣然大睡。及至翌日，尤不得醒，田單遣人來請趙奢，方得驚醒，恍惚之間，陡然躍起，意欲搏命。及待親隨呼喝，方自回覺，神情緩弛，潸然淚下，匆匆收拾，趕赴田單軍帳。
其時田單，以為外相，監管代郡；趙奢掌太尉，主以雲中；李牧此時，乃為都尉，其位次及。待幾人聚齊，田單請趙奢先言，以明前情。
李牧應有以告田單，馬服君趙奢，遂先簡言其事，後開口言道：“昨日匆忙，尚未謝都平君救命於危。”
田單頷首，回道：“馬服君勿需如此，吾本奉令而行，適逢其會。另本出邊軍，自當一體。”
繼而複言：“得武襄君運籌，馬服君浴血，今得困秦軍於此，大振合縱之威。今日吾等聚商，上郡之戰，將行何策？”
李牧雖自邊軍，然田單赴任代郡，時日尚短，且此時仍轄於馬服君，遂不複多言，靜待示下。趙奢雖得救，然萬數邊軍出行，今隻貳仟在列，黯然神傷之間，亦未有言。一時之間，帳中靜默，無人有言。
田單暗思，開口試探：“吾來此前，馬服君已戰半載，不知今日之局，有何高見？”
馬服君趙奢，聞言而醒，提振精神，開口緩言：“秦之上郡守綰，帥軍萬人，自將來援，現困圜陽；秦武安君白起，帥伍仟精銳，亦滯於此。圜陽小邑，柒月遭襲，臘月複破，輜重已無，城防無用，秦軍困守，必不可久，一鼓而下，自不必言。然困獸猶鬥，反噬己身，攻城之戰，殺敵捌佰，自損壹仟。壹日損傷過大，匈奴不可拒，三郡之禍立至。故吾意圍三闕一，待敵自潰。”
田單聞而無言，複視李牧，言曰：“汝來此亦半載，今日之局，何以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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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出列而拜，言道：“稟外相，吾軍萬人至此，同生共死，以為同心，驟遭敵襲，迫而叁分；今馬服君無恙，不知趙司馬其情若何，末將請遣斥候往探，以安軍心。”
田單頷首：“此為正理，自當如此。”先傳令斥候照辦，複言：“今日之局，如何處之？”
李牧答曰：“異時相處，自當圍城，圍三闕一，待敵自潰，追亡逐北，自得大勝；然時已深冬，地處山丘，雖暫未暴雪，然亦得有備；伍萬大軍，曝於荒野，大雪壹日臨頭，恐有大禍。故臣諫將軍，速平此地，然後或反善無，或至九原，安度寒冬，以為穩妥。”
田單思曰：“吾軍初出，輜重尚無虞，今日終困白起於小邑，若圍魏救趙，可否儘滅來援？若此，秦威大挫，上郡可定。”
趙奢搖首，複曰：“白起之兵，暫居離石，王齕為將，上郡之兵，膚施之南，叁處分居；吾趙伍萬居此，秦軍集而進擊，以救白起，非叁伍萬不可得。以此寒冬，集而行軍，非旬日不可達。旬日而小邑不克，自有貓膩，秦自不來。”
田單頷首，問道：“然則，當此冬時，武襄君令吾西進，劍指膚施，今有此變，吾等如何？”
趙奢李牧各有所思，不複言語，田單未得共論，隻得散會，趙軍圍而不攻，秦軍據城不出。邊境小城，靜謐詭譎。
待得會畢，趙奢複探“趙牧”，其時趙牧已醒，居親兵營歇。貳人轉至趙奢帳內，欲有所議。
待聽聞田單及李牧之意，“趙牧”沉吟不語，良久乃曰：“今之白起，譬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趙奢疑，問曰：“小子何意？”
“趙牧”略有思緒，緩緩言道：“今日之秦，名將倍出，白起尤最。若得擒之，秦威大挫，東方複振；然秦自商鞅，軍爵功賞，日臻完善，民自奮勇，將得錘煉，壹日白起不再，自有名將更替，其時秦王應侯，儘皆安枕；秦廷上下一體，危害東方益甚。”
“趙牧”緩思，複言曰：“若得縱之，上逆合縱長，中愧東方諸國，下負趙國死難。壹日白起脫逃，吾等必自戕以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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