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趙牧”梳理邯鄲諸事,謀以“趙墨”之舉,先後拜訪隨巢子後人,荀太師及巨賈呂不韋,得隨老認可而入隨墨門牆,另得呂不韋允諾,行慈善而濟邯鄲困民,“趙墨”之謀,初出端倪。
待得籌備完畢,邯鄲之謀,告一段落,後續革新,尚待新機;平素操持,先委隨原師兄,另以慈善之名,合呂不韋資助,摸底困厄情況,逐步擴展規模。
如此這般,“趙牧”及毛素反晉陽。
甫到晉陽,時貳月初,其時,都平君田單已反代郡,以鎮東北;馬服君趙奢領援軍反九原,以待春後再戰;秦宣太後,武襄君魏冉,武安君白起,共居晉陽,互有往來。廉頗及平原君趙勝合鎮晉陽。
待趙括抵,“趙牧”遂隨平原君趙勝迎之,行接風宴以款待。飲宴席間,得睹馬服君趙奢臨危托孤之事,心有戚戚焉。待聞平原君通家之語,亦為感動。
待得翌日,兄弟相見,各敘前情,複盤臘月事,共寫家信,同報平安。
經此磨難,兄弟詳談,趙括言語,已大不同,沉著穩重,緩慢堅定,不複之前激揚;言及半載軍旅,亦多感慨:先有父帥言傳,後有李牧身教;前得上郡曆練,中有名將錘鍛,終有山林逃生;閱曆之豐,遠甚以往,所思所謀,譬如涅盤;
見趙括所言,多以戰略戰術,間雜騎射利弊,或為將帥領兵,條分縷析,合以成訓。“趙牧”待其歇,開口道:“此戰,兄得益甚矣,惟願所得可保身,所得能奮進,所得壯軍行,所得利吾國。然弟有所思,敢請教於兄,望不吝賜教。”
趙括見“趙牧”顏無歡容,異之而言:“吾貳人雖非血親,然即已為兄弟,且有共通,自當齊力。弟有何困惑,兄自當並擔之。”
“趙牧”言道:“此次合縱,兵分叁地,以晉陽上郡之局為最,其餘四國,皆在觀望,以待秦趙勝負分明而後進。故自去歲啟戰,至於今年,秦趙兵戈,非不得歇,反烈於前。弟前馳上郡,後戰圜陽,複觀晉陽,戰災之禍,加於百姓,其甚矣。破門落戶,人丁絕嗣,生而無計者,不能其多。感而哀憐,未得其解,不知兄可有策?”
趙括聞而未語,良久方言:“弟之所思,兄未曾及。家學所得,皆為軍陣。安民濟困,始於去歲,得父薦而助九惠之教,然匆匆數月,未及於深。今日一時之間,未得其策。弟之所思,不及戰而反政,何故?”
不待“趙牧”有言,趙括恍然,問曰:“弟有誌於政乎?從政之道,別於軍陣,其道恐愈艱,弟有何籌劃?”
“趙牧”言說:“家翁起自微平,得平原君趙勝知遇,得從田賦,後尋機而轉軍,得幸封君,然止於軍,不及於政,今又太師主政,恐終不能登相位矣。家翁之後,次及家兄,縱家學有成,軍陣出人,然虎狼已至,何能安身,何得立業,恐不及家翁矣。”
“然觀諸七雄,所謂稱雄者,兼由變法而興,前有魏文李悝,中有秦孝商鞅,後有燕昭樂毅;所謂變法,皆自政始,次及經濟,終惠軍事而興國。餘未見不變革或止革軍事而常盛者。吾趙自叁晉而立,未有變革者。縱武靈神武,胡服騎射,得強軍而擴地,威名顯於東方,然其勢虛浮,盛不能恒,終不及久,所謂“日中則昃,月盈則食”,若子孫不孝,中途斷續,恐難逃‘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趙括聞言而愣,追曰:“弟有誌效商鞅之流乎?不言其效,但言己身,皆遭橫禍,恐非正途,還望三思。吾家軍陣之途,雖艱險而不虞身安,亦能保家衛國,得效全力,弟若有意,吾及家翁,當為保全。”
“趙牧”聞言而笑:“此身尚幼,先言其誌,為時尚早,且行且觀之。今荀卿行仁政,籌劃拾載,吾等各司其職,共效其力。其餘諸般,且待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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