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之下,光線幾乎完全消失,潮濕陰冷,怪石嶙峋。
江真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身體撞擊岩壁、藤蔓發出的沉悶聲響與斷裂聲。
他試圖運轉法力穩住身形,但方才那一擊,幾乎已經耗儘了他的所有,現在已是強弩之末,竟是提不起半分力氣,隻能任由自己向下墜落。
江真哥!挺住!要著地啦——!
魏二虎嘶啞的吼聲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又帶著一種決絕。
就在江真意識即將徹底被黑暗吞沒的瞬間,他感覺一股力量猛地從身側傳來!
魏二虎在生死關頭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在半空中猛地扭轉身體,用儘全身力氣將他往自己身上一拽!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穀底回蕩。
江真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傳來,震得他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然而就在劇痛傳來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戰栗感卻順著脊椎直衝頭頂——那是大愉寶典將痛楚轉化成的極致快感。他喉頭一甜,鮮血不受控製地湧出,但這血腥味竟也帶著一絲詭異的甘美。
他身下,是魏二虎溫熱卻瞬間變得軟塌的身體。
呃啊......
魏二虎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痛哼,隨即再無聲息。
江真掙紮著,憑借浮屠眼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看清了身下的景象。
魏二虎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口鼻中不斷溢出帶著泡沫的鮮血。
他的胸膛正中也和那些食人教徒一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青筋,但此刻卻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凹陷下去,無法複原。
顯然以魏二虎的能耐,遠遠無法做到像其他食人教邪修一樣快速修複破損的肉身,亦或者說,剛才那種撞擊已然超過了他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總之,在剛才的撞擊中,他竟不顧自身安危,用自己血肉之軀,為江真承受了絕大部分的落地衝擊!
“二虎!”
江真心中劇震,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衝垮了他慣常的冰冷。
他想要伸手去探查魏二虎的傷勢,但手臂剛一動,一陣令人戰栗的酥麻傳遍全身,讓他幾乎沉醉在這扭曲的快感中。
此刻自身的傷勢極其嚴重,體內受了一些內傷,法力枯竭,胸口當中的煞氣在法脈中左衝右突。
每一次煞氣的衝擊都帶來一陣令人暈眩的愉悅,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體內流竄。
就在這時,上方隱約傳來了趙乾冰冷的聲音:
哼!他奶奶的,竟讓他逃了!
這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似乎江真最後那搏命的反擊和墜崖的決絕,也讓他心有餘悸。
李沐仁沒有說話,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和濃霧,江真也能隱約感受到。
劉寶田和王黃的聲音帶著遲疑傳來,似乎在勸說不要再深入這危險的裂穀。
蘇蘭的聲音帶著焦急,似乎在爭辯著什麼,但很快被趙乾打斷。
......再往深處探探,先乾正事要緊。趙乾最終下了命令,聲音漸行漸遠。
江真撤去浮屠眼,躺在穀底冰冷的泥濘和碎石中,聽著上方仇敵的聲音遠去,心中卻沒有半分慶幸,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滔天的恨意。
隨後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著魏二虎蒼白如紙的臉。
每一次轉動都帶來一陣令人沉淪的快感,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更尖銳的刺痛轉化成的極致愉悅來保持清醒。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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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真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帶著詭異的甘甜。
他知道,這會兒自己必須先活下去,才能救魏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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