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司祭枯瘦的手指如提線木偶般微微一勾,那隻原本淒厲嘶嚎的水煞邪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它裂至耳根的巨口不受控製地猛然張開,一團蘊含著極致冰寒的湛藍光華,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其喉管深處硬生生拖拽出來。
那光華凝聚成一枚眼球大小的珠子,表麵流轉著氤氳寒氣,正是水煞邪一身陰煞本源凝聚而成的核心——“祟丹”。
此物甫一現世,洞窟內殘餘的最後一縷水汽仿佛被瞬間凍結,化作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距離血池稍近的幾名倒黴教徒,裸露在外的皮膚頃刻間覆蓋上一層青白色的堅冰,瞬間動彈不得,足見這祟丹散發出的寒氣何等酷烈。
而失去了祟丹支撐,那形似無毛猴子的水煞邪軀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猛地由內而外爆燃起來,化作一團幽藍色的妖異火焰,“呼”的一聲輕響過後,竟是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徹底湮滅於世間。
司祭對水煞邪的淒慘下場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塵埃。
他寬大的袍袖隨意一揮,那枚湛藍的、散發著不祥寒氣的祟丹,便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緩緩沉入下方那不斷翻湧、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血池之中。
“咕嚕……咕嚕嚕……”
祟丹入池,血池的反應並非預想中的沸騰,反而變得更加粘稠、膠著。
約莫半炷香之後,暗紅色的池麵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凸起,無數張痛苦到極致的麵孔浮雕般浮現出來,它們無聲地呐喊、掙紮,彼此融合又撕裂,構成一幅幅不斷變幻、褻瀆生命的恐怖畫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重怨念。
“初獻,陰煞為引,血池開扉!”
司祭的聲音變得空洞而遙遠,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違背人體結構的法印。
話音落下的刹那,沉入池底的祟丹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湛藍光芒,與池中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色光輝激烈地交織、對抗,仿佛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互相吞噬。
下一刻,在毫無外力介入的情況下,血池中央,一個微小的、逆時針旋轉的旋渦憑空生成,散發出扭曲、吸攝心神的詭異法力波動,如同一個初生的、貪婪的喉嚨。
“二獻,生靈精粹,築就仙途!”
隨著司祭那帶著奇異韻律的吟唱,漂浮在血池之中、承載著無數亡魂怨念的所有貢品竟齊齊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而洞窟之內,早已蓄勢待發的狂熱氣氛瞬間被點燃至巔峰,無數教徒匍匐在地,口中發出模糊不清卻異常洪亮、彙聚成片的吟誦聲浪,這聲音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不斷拍打著洞窟的岩壁,也衝擊著每一個尚存理智之人的心神。
“呃啊啊啊——!”
就在這狂熱的頂點,司祭本人卻突然發出了一道完全不似人類、飽含極致痛苦的淒厲嚎叫!
他的身體在空中劇烈地抽搐、扭曲,仿佛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內部撕裂、重塑!
“以吾身為橋,恭迎吾主——降臨!”
“降臨”二字如同最後的咒令,他身上的寬大黑袍寸寸碎裂,露出的軀體正發生著駭人的異變。
臉龐上的五官如同融化的蠟像般移位、模糊,雙眼塌陷化為兩個深不見底、緩緩旋轉的漆黑漩渦,嘴巴更是撕裂至耳根,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整個頭顱竟徹底化為一個覆蓋著細密暗鱗、散發著冰冷、邪異氣息的猙獰蛇頭!
“恭迎我主……”
實力最強的巴圖尊者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因極致的敬畏與難以抑製的恐懼而劇烈顫抖,他望向空中那非人的蛇首司祭,如同仰望神隻。
“恭迎我主……”
“恭迎我主……”
如同潮水般,血池周圍所有的教徒,無論等級高低,都深深地跪伏下去,將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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