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真任憑對方自顧自的說著,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隻是待對方說完之後,才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就算知道,現在也不方便回答,請你立刻出去。”
“否則…”
“死!”
這個“死”字,說的很簡單,也很乾脆。
簡直不像是一個剛在旁人幫助下脫離險境、又初來乍到備受款待之人應該說出的話一樣。
果不其然,這番話直接令蒙瓜的表情愣了片刻,接下來要說的話也被通通憋了回去。
但她僅僅隻是一愣,旋即便恢複了正常,甚至嘴角,流露出了一抹微笑,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
“嗬嗬…”
“小子,光嘴硬沒用,且不論你以前種種,到底是何身份,既然來了這裡,最好和以前撇清一些,並且收了三心二意。”
“不然…”
“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這番話像淬了冰的刀刃,懸停在暖濕的水汽裡,沒有多少音量,但卻令人聽完之後,隻覺汗毛聳立。
好半晌,二人之間都是一陣沉默。
隻見蒙瓜盯著江真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那片深潭般的平靜中撈出些什麼。
但最終,她什麼也沒撈到。
江真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回視著她,與此同時,身上逐漸緊繃的肌肉仿佛是種警告,似乎在無聲的告訴她,再不走,他真的要出手了……
“嗬。”
蒙瓜意義不明地輕笑一聲,隨後利落地轉身。
帳簾掀起又落下,帶進一股更冷的夜風,也卷走了她帶來的最後一絲壓迫感。
斡耳朵內重歸寂靜,隻剩下水波輕蕩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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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真逐漸放鬆下來,緩緩向後靠去,後腦抵著微涼的桶沿,閉上眼。
試探。
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是對方的一種試探。
自己方才若是表現出來些許不對,恐怕今日之後,下場不會太妙。
不過具體是咬爺的試探。
還是這蒙瓜另有所圖,他卻不知。
更不知道他們到底對自己此前的事,了解了多少。
他隻知道齊雲國有人找來了。
似乎正在追查自己。
而自己,恐怕隨時都有危險。
江真心中念頭急轉,但臉上肌肉卻如同凍土,紋絲不動。
無論齊雲國那方境況如何。
至少眼下,咬爺這方勢力顯然還不確定他的身份,或者說,確定與否對他們並不重要。
咬爺更看重的是“秦癢”這個人,能否真正為他所用。
玄者與玄者之間,無非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從來如此,哪有什麼千裡馬與伯樂之說……
夜,深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彔地的夜風比別處更顯粗糲,掠過荒原和三屠城那簡陋的城寨,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無數冤魂在碎石間穿行、低泣。
同一片夜空下,距離血城數裡外的一片風化岩柱群的陰影中,幾道幾乎與岩石同色的身影緊貼著地麵,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劉莽緩緩放下手中一麵造型古樸的銅鏡,臉色在微弱的星月之光下顯得異常難看。
他身後的兩名玄鏡司精銳也屏著呼吸,眼中難掩焦躁。
“鎮撫使,血城外圍的崗哨比三日前多了近一倍,巡邏隊交叉往複,幾乎不留空隙。內城氣息混雜,但……我們沒有在牢裡看見與卷宗描述高度吻合的‘吳狠’。”
一名屬下匆匆趕來,揭下匿身符,顯露出身形,隨後以極低的聲音稟報,喉頭發乾。
他們一行三名前鋒,一整晚幾乎都在血城裡轉悠,幾乎與在刀尖上跳舞無異,但卻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沒有絲毫發現。
並且也不知為何,如今整個血城如同受驚的刺蝟,縮成了一團,鋒銳儘露,與此前他們得知的血城城內情報明顯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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