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的聲音拔高了幾個度：“我做什麼了？我哪件不是為這個家好？”
蘇老爺子手指顫抖地指著她，嘴唇氣得發青：“你真是無可救藥，你就作吧！當年要不是你在中間挑唆，阿南和雲鳶能走到那一步？兩個孩子能跟咱們生分成這樣？”
蘇老太冷笑:“我怎麼挑唆了？雲鳶那個性子，你兒子降不住她，我早就看出來了。那種女人心高氣傲，嫁給誰都得離。我當初讓阿南跟她離婚，那是在救他。”
蘇老爺子氣得直拍茶幾:“你看看你兒子現在什麼樣！離了婚，孩子沒了，家也沒了，這幾年過得跟孤魂野鬼似的，你救他什麼了？”
蘇老太被噎了一下，眼睛一轉，又把矛頭指向別處：“如今孩子們不搭理我們，要怪就怪雲鳶，你看她把孩子們教成什麼樣了？親爹都不認。安安和寧寧小時候多乖，我抱在懷裡還衝我笑，現在倒好，見了麵跟陌生人似的，一句奶奶都不肯叫。沒良心的白眼狼。”
老爺子眼睛通紅的看向蘇老太：“孩子跟你不親，那是你應得的！他們小的時候你嫌累不肯帶！現在你倒怪孩子們沒良心？良心是長出來的，不是你伸手要來的。”
蘇老太聲音帶著哭腔：“我這把年紀了，就想膝下有孫兒們承歡，雲鳶她憑什麼不讓孩子們認我們？”
蘇老爺子冷冷地看著她:“你想彌補就好好說話，上去就要奪撫養權，這是彌補還是搶？你自己想想，你這些年對雲鳶說過一句軟話沒有？人家一個女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沒花過阿南一分錢，你憑什麼上去就要把人家孩子要走？”
蘇老爺子的話堵得她胸口發悶。
“那你說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兩個蘇家的種跟別人姓？阿南以後怎麼辦？他這輩子就這麼孤零零地過？”
“不是還有甜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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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說:“甜甜是咱們蘇家的種沒錯，但她總要嫁出去，以後就沒人繼承蘇家的香火了。”
這句話倒是真的，蘇老爺子緩緩坐回去，沉默了很久。
甜甜是女孩子，以後嫁人就不是蘇家的人，蘇家就無後了。
老爺子看向蘇南，聲音有些疲憊：“阿南，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真想要孩子，還是放不下雲鳶？”
蘇南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爭這個撫養權。
自從看到雲鳶懷了別人的孩子，他心裡就不平衡，覺得雲鳶就應該永遠屬於他的。
“我……我就是不甘心。”
蘇老太卻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連忙接話：“不甘心就對了。憑什麼她雲鳶過得那麼好，咱們阿南就得孤零零一個人？倆孩子是蘇家的人，憑什麼跟著她姓？”
“你閉嘴。”蘇老爺子冷聲嗬斥。
說完，他看向蘇南，語氣柔和了些:“你要是放不下雲鳶，那就更不該去搶孩子。你把孩子搶走了，雲鳶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們之間，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蘇南猛地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淌下。
“爸，我就是……看她身邊有了別人，我心裡難受。”
蘇老太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剛要張嘴，被蘇老爺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蘇老爺子按了按他的肩膀:“雲鳶懷了孩子，你心裡難受也沒用，該放下的還得放下。你媽當年做的事，我這個當丈夫的沒能攔住，是我對不起雲鳶。但現在你是你，你不能一輩子活在你媽替你做的決定。”
蘇南的肩膀抖了一下。
蘇老爺子轉身朝臥室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好好想想，別再犯傻事。”
蘇老太見老爺子進了臥室，立刻湊到兒子身邊，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阿南，你可別聽你爸的，你爸那是老糊塗了，分不清裡外拐。”
蘇南沒吭聲，蘇老太繼續說:“今天雲鳶那個態度你也看見了。當著孩子的麵讓你下不來台，她憑什麼？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肚子裡還揣著別人的種，誰給她的底氣跟咱們蘇家叫板？”
蘇老太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氣一股腦兒倒出來：“我告訴你，這種女人心狠著呢。你現在心軟，以後哭都沒地方哭。你把孩子的撫養權拿回來，我就不信她有多大能耐。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還懷著孕，她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蘇南聲音沙啞:“媽，你說……我要是把孩子要回來，安安和寧寧會不會恨我？”
蘇老太拍了拍兒子的手背：“恨什麼恨？你是他們親爸，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小孩子懂什麼。時間長了自然就跟你親了。”
這句話說得底氣十足，可她眼底的那點心虛，蘇南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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