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在小雪家裡做法,他並沒有把真實目的告訴小雪的父母。那個社會人們雖然還有殘存的迷信思想,對於鬼神之說都有敬畏之心,但是如果有人說能讓人起死回生,多半都是不信的。不過,如果說招魂之類的,多數人則都是有些相信的。
爺爺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捆紙錢,告訴小雪的父親,一會兒在供桌前燒紙錢,一張一張的燒,隻要他不說停,就一直燒。
隨後,爺爺又拿出一些黃紙,寫下了城隍、鬼差、陰司等鬼神的神職,將黃紙壓在供桌的香爐下。其實這些用牌位更好,但是臨時製作牌位顯然是不現實的,反正就是個媒介和載體,形式也是無關緊要的,能達到目的就行。
各種供果、祭品都是現成的,爺爺都一一擺放好,然後點上三支他自己帶過來的香,插入香爐之中。
準備工作完畢,爺爺又吩咐小雪的父親,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然後就在供桌前盤膝坐下。他口中不停的吟誦著咒語。他是要靈魂離體,去找當地的城隍爺。
小雪剛去世不到十二個時辰,目前靈魂肯定是在當地的城隍爺處。人死以後,靈魂離體,城隍爺或者土地爺會派出鬼差,接引死者靈魂前往當地城隍爺處報到。城隍爺和土地爺會用七天的時間,詳細調查這個人一生的善惡是非,到第七天,連同死者魂魄和記載其生平的文書一同交給地府鬼差,這也是地府判官判定一個人的依據。
爺爺就是打算去城隍爺那裡,將小雪的靈魂給求回來。小雪剛離世不到十二個時辰,她的七魄如今還沒有消散,隻要能將靈魂要回來,小雪就可以還陽。
之前爺爺在小雪身上塗抹的藥物和書寫的咒語,就用用來穩固小雪的七魄並且治療她肉身的損傷。
而被關在治安所的我此時則比較慘,雖然在那位拿了爺爺錢的隊長周旋下,我並沒有遭到毒打,但是漆黑陰冷的小黑屋,還是讓我感受到了惶恐和絕望。
會議室的治安員們也是非常敬業的,此時還在研究應該如何處理我的案子。如果不儘快把我給定為凶犯,那麼就得把我給放了。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就要往上報。在他們的轄區發生了命案就已經是工作的失職,如果再無法儘快破案,必然有人會被處分。
但是如果儘快把我給定為凶犯,那麼這就是一件大功勞。這場會議雖然是在研究案子,實際上更是在研究一些人的前途,更是研究人性。
年輕一些的治安員,大多主張實事求是,根據現有的證據,不足以給我定罪,尤其是日記本的關鍵證據,甚至可以排除我的作案嫌疑。
但是年齡大的則持相反的觀點,他們的工作時間都比較長,有些也都是有職務的小領導,對於犧牲我一個,保全所有人還能撈個功勞的做法並沒有覺得有何不妥。何況我是未成年,頂多送去勞教,也不會被判死刑。
經過半夜的研究,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將日記本隱瞞下來,隻要排除了這個受害者的關鍵證據,其他的證據就都對我不利了,那些同學的旁證當然他們想要選用哪一份都是他們的自由。我父母和其他親人的證詞不能作為證據。
至於我的口供,他們當然也可以進行適當的潤筆,隻要最後讓我簽個字按個手印,一切就大功告成。
大半夜,也不知道是幾點,我再次被帶到了審訊室。這次換成了一個女治安員和之前負責記錄的那個男治安員。
“齊林同學,對於你的情況我們也非常理解,年輕人嘛,有時候做事衝動並不是什麼大事,你還小,一切都有機會。男孩子喜歡女孩子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兩個人發生些關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你強行和女孩子發生關係,也要溫柔一點,不應該失手把人掐死,是不是?”
這個女治安員說話非常溫柔,甚至比我媽和我說話還要溫柔三分。
當時被關了這麼長時間,我已經漸漸冷靜下來。雖然還有恐懼感,但是我並不傻。我知道這個女人是在誘導我承認殺人強暴的罪行。但是爺爺已經給我打過招呼,讓我實話實說,言外之意就是沒做過的堅決不能承認。
她剛剛的問題中一共有兩個坑,一個是我對小雪用強,再就是殺人。如果頭腦不清醒,隻著重反駁‘殺人’的問題,那麼就等於默認用強的事實,在書記員的潤筆之下,供詞會變成什麼樣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我沒見過世麵,但是我好歹也算個學霸,腦子可不傻。
“治安員阿姨,我沒有強迫過任何人,更沒有強迫過小雪。也沒有掐死過任何人,我也希望你們儘快破案,抓住凶手,還我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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