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金碧輝煌,蟠龍柱下,群臣垂首,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一個帶著驚怒與威嚴的婦人聲音自殿外穿透而來:“住手?你們在乾什麼?”
聲音未落,守門太監尖細的唱喏聲已急促響起:“太後娘娘駕到……!”
這一聲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朝堂之上頓時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文武百官紛紛躬身,齊聲行禮:“臣等參見太後娘娘。”
聲音雖齊,卻掩不住其中的忐忑與觀望。
隻見太後羅瀾在一眾宮娥太監的簇擁下,步履急促地踏入大殿。
她身著深青色鳳紋朝服,頭戴珠翠鳳冠,雖已年過六旬,眉宇間依舊存留著昔日的風華。
隻是此刻那雙鳳目中蘊含的不是往日的慈和,而是驚疑與怒火。
“嗬嗬…趙幗安,母後到了,看你怎麼向她交待?”
趙煜城一見靠山來了,膽氣頓生,猛地掙脫了侍衛剛要觸碰到他手臂,動作快得甚至帶倒了一名侍衛。
他幾步並作一步,幾乎是衝到了太後羅瀾的身邊。
一把挽住她的手臂,聲音裡充滿了委屈與控訴。
“母後,您看看,皇兄他聽信讒言,竟要殺了兒臣!您若再晚來一步,隻怕…隻怕就見不到兒臣了!”
他語帶哽咽,眼眶竟也適時地紅了起來。
羅瀾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禦案,又看向臉色鐵青的皇帝,最後落在緊緊依偎著自己的小兒子身上,心緒複雜難言。
她強自鎮定,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趙幗安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眉頭緊鎖,語氣中儘顯疲憊。
“母後,這裡是商議國事的朝堂,您年事已高,何故親臨?若有吩咐,遣人通傳一聲便是。”
“哀家自是知道這裡是朝堂!”羅瀾冷聲回應,目光灼灼地盯著趙幗安:“若哀家不過來,皇帝,你是不是真要不顧兄弟情分,殺了你的皇弟?”
眼見太後態度強硬,工部尚書羅錚,亦是太後的娘家侄兒,不得不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躬身道:“姑母,此事…此事真不能全然怪罪陛下。實在是煜王爺此番…錯得太過離譜,證據確鑿啊!”
他雖稱呼“姑母”,但語氣仍是臣子對皇族的恭敬。
緊接著,禮部尚書趙風也出列附和,聲音沉穩卻堅定。
“太後娘娘明鑒,煜王爺貪汙救災款項,數額巨大,涉及數州民生。
此乃動搖國本之重罪,陛下依法處置,亦是無奈之舉。”
一旁的戶部尚書楚雄與兵部尚書周宇瀚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
而那些先前曾為趙煜城辯駁幾句的官員,此刻更是噤若寒蟬,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去。
“皇嫂,此事確不能怪皇上。”一個略帶沙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竟是多年不上朝的趙王爺趙昊陽。
他站在班列的最後,身著曾通官服,正向羅瀾走了過來。
羅瀾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外。
“皇弟?你今日…竟也上朝了?”
她記得清楚,這位皇弟已經有十年不曾踏足朝堂,一心隻在王府修養。
趙昊陽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臣弟本也不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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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今日之事,關乎社稷安穩,皇室清譽,不得不來走這一趟。”
“皇弟有心了。”羅瀾拍了拍趙煜城的手以示安撫,目光掃過眾人。
“可煜王爺縱有千般不是,若是證據確鑿,按律法懲罰便是。
何至於要動輒取其性命?他畢竟是天家血脈,是先帝的兒子!”
趙煜城見母後依舊維護自己,膽子更壯,連忙喊道:“母後!是他們合起夥來冤枉兒臣!
兒臣蒙您教誨,一心要做個賢王,為皇兄分憂,為百姓謀福,怎會做出不利於朝廷之事?
定是有人嫉妒兒臣賢名,在皇兄麵前進了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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