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重新開始的傷疤,就這樣被周小倩以最惡毒、最不堪的方式,血淋淋地撕開,暴露在她最敬愛的父親麵前。她握著拳頭的手攥得更緊了,骨節泛白,巨大的羞恥和對父親心痛的擔憂,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迎向父親那雙充滿震驚、疑惑和深深痛苦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形容。她強忍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再平靜些:“父親…那…那都是很久以前、迫不得已的往事了。一切都過去了…真的,都已經過去了。女兒現在…現在很好,夫君待我很好,公婆…公婆也待我不薄,女兒真的很好…”她重複著“很好”,仿佛是在說服父親,更是在說服自己。
很好?這就是女兒口中所說的“很好”嗎?在婆家被小姑子如此當眾羞辱、揭穿不堪的過去?崔正看著女兒強裝堅強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深處那無法完全掩飾的脆弱與傷痛,再想到她曾經可能經曆的那些苦難,他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層水霧彌漫上來,這位曆經滄桑、剛正不阿的老人,此刻卻顯得如此蒼老和無助。
被打得跌坐在地上的周小倩,捂著臉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直到此刻,她才驚覺廳內站立的另外幾人,氣度不凡,絕非他們周府的下人或是尋常的生意夥伴。尤其是那位年輕男子,雖未著華服,但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而他身旁的女子,容貌傾城,氣質高華,此刻正冷冷地看著自己,目光如冰刃般銳利。
但當周小倩聽到崔瑩瑩稱呼那備受打擊的老人為“父親”時,她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她像是找到了所有災難的源頭,將所有恐懼和怨恨都傾瀉而出,整個人如同市井潑婦般尖聲大叫起來:“你就是那個老不死的崔正,對不對?!你既然都已經死了十多年了,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還要出現害人?!若是我家相公因此有什麼不測,我周小倩發誓,定饒不了崔瑩瑩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崔家!”
“周小姐,”一個冰冷的女聲緩緩響起,打破了周小倩歇斯底裡的叫囂。王心瑤緩步上前,俏臉含霜,目光銳利地盯著一身狼狽的周小倩,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夫人倒想聽聽,你打算如何‘不饒’我的崔姐姐呢?”
與此同時,趙浩軒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目光轉向麵色慘白、冷汗涔涔的周飛虎,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周大人,今日,本王可真是大開眼界。這就是你們周府的家教?縱容女兒如此詆毀朝廷命官,辱罵嫂嫂,甚至咆哮廳堂?”
“你…你們是誰啊?”周小倩被王心瑤的氣勢所懾,但仍強撐著嘴硬,色厲內荏地喊道,“這是本小姐的家事,豈是你們這些外人可以隨意插嘴的!?”然而,當她的話音剛落,目光終於清晰地聚焦到王心瑤那張美得令人屏息、卻又冷得讓人心寒的臉上時,她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瞳孔驟然收縮。
她清楚地記得這張臉!就在數月前,郡主趙月兒來周府小聚時,身邊陪伴的那位氣質高華、連郡主都對其禮遇有加的少女,不正是眼前這人嗎?當時她還偷偷羨慕了好久…天啊!她是…她是王心瑤!那個傳聞中與太子殿下關係匪淺、即將被冊封為太子妃的王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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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王…王心瑤?你…你什麼時候回京的?”周小倩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恐,她像是見了鬼一般,手腳並用地向後倒退了幾步,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恰在此時,周夫人聞訊匆匆從外麵趕進大廳,剛好目睹了太子趙浩軒麵帶慍怒、周飛虎跪地請罪的一幕,又聽到女兒那不知死活的話語。周夫人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許多,快步上前,徑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太子殿下息怒!夫人息怒!小女…小女她年少無知,一時受了刺激,口不擇言,才會冒犯了殿下和夫人,還有崔大人、瑩瑩!求太子殿下、夫人開恩,饒了她這一次吧!臣婦今後定當嚴加管教,絕不敢再讓她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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