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在那兒挖溝壘牆,還把莊子給圍了,不許人進出!我們的人想靠近看看,被他們的斥候趕回來了。”偵察兵喘著粗氣道。戰場偵察,依靠的是偵察兵的膽大心細和一雙腿,在日軍控製區邊緣遊走,用望遠鏡觀察,用腦子記憶,再冒死回來彙報。
幾乎同時,通往城西的電話也響了,是觀察哨用高處望遠鏡看到的景象:“鬼子在北麵、西麵好幾處地方,都在後撤!離我們前沿差不多遠了有兩三裡地,然後就不動了,也在挖工事!”
日軍全麵後撤,轉為守勢?卻在側翼增兵?鬆井石根到底想乾什麼?
指揮所裡的將領們議論紛紛。李振邦認為鬼子是傷亡太大,打不動了。徐向前(已從結合部趕回)覺得是陰謀,可能在準備更厲害的家夥。王敬久擔心日軍想長期圍困。陳長捷則憂心炮彈所剩無幾,如果鬼子真圍而不攻,炮火優勢將蕩然無存。
“報告!”一個穿著中央軍軍官製服、但風塵仆仆的中年人在衛兵引領下走了進來,對何誌遠敬禮:“何軍長,卑職重慶軍政部侍從室聯絡參謀吳明,奉何部長之命,星夜兼程,送來委員長手諭及軍政部最新敵情通報!”他解開腰間一個防水油布包裹,取出一個蓋著火漆印的信封和幾份文件。
信使!在這個無線電靜默、電話時通時斷的時刻,來自最高統帥部的命令和重要情報,依然依賴於信使不避艱險、騎馬或乘車的長途跋涉。
何誌遠接過信封,先看那份敵情通報。通報中提到,據軍統局(戴笠係統)多方情報綜合及對日軍無線電通訊的破譯(注:指密碼破譯),日軍華中方麵軍近期可能有重大戰術調整,似有意對江陰采取“長圍久困,輔以特別手段”的策略,並提及日軍從本土和關東軍調集了“特殊技術部隊”赴華中,具體任務不詳,要求江陰守軍“密切警惕,加強偵察,尤其注意防範非尋常之攻擊方式”。
“特殊技術部隊”……何誌遠想起戴笠之前破譯的電文中,也有“特殊技術分隊”字樣。兩者印證,絕非空穴來風。
他拆開委員長手諭,內容主要是嘉獎江陰將士英勇,重申固守待援之方針,並告知正通過外交途徑向英美施壓,爭取國際乾預調停雲雲。對於最急需的援兵和重武器,依舊語焉不詳。
“吳參謀,辛苦了。請先去休息。”何誌遠對信使道,隨即召集眾將,“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鬼子明擺著想困死我們。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徐團長。”
“到!”
“你的隊伍擅長機動遊擊。我要你派幾支精乾的小分隊,帶上炸藥和地雷,夜裡摸出去,專打鬼子的運輸隊、通訊線和孤立據點,襲擾他們的後方,讓他們不得安寧!有機會,就把李家莊被圍的情況搞清楚,看看鬼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注意,以襲擾和偵察為主,不要硬拚。”
“是!保證讓鬼子睡不成安穩覺!”徐向前領命。
“李師長,陳旅長,王司令,抓緊時間加固所有工事,囤積彈藥糧草,準備長期堅守。尤其是防空和防炮,鬼子圍困,最可能的就是用炮火和飛機不斷消耗我們。醫院那邊,全力搶救傷員,藥品……我再想辦法。”
命令一條條下達。每個人都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麵對敵人優勢兵力的圍困,江陰真的能撐下去嗎?
上午十時左右,又一位意外的訪客來到了指揮所——英國“江狐”號護衛艦艦長布朗中校。他是乘坐小艇從江上過來的,臉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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