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何誌遠再次召集徐向前、趙剛、彼得羅夫、陳浩等核心指揮員，做最後交代。
“徐團長，趙政委，彼得羅夫少校，陳隊長，”何誌遠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凝重，“此次深入敵後，長途奔襲，虎口拔牙，任務之艱險，無需我多言。你們肩上的擔子，重逾千斤。江陰能否避免明日被重炮血洗，能否挫敗鬼子的‘特殊’攻勢，全看你們此行的結果！”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隻有幾點要求：第一，安全第一！滲透途中，寧可慢，要求穩，務必避開日軍主要防區和巡邏隊。第二，計劃周密！偵察務必準確，發射陣地選擇既要隱蔽，又要射界良好，便於撤離。第三，行動果決！一旦確定目標，計算好諸元，就給我狠狠地打！用最短的時間，將最多的炮彈，砸在鬼子重炮陣地的頭上！不要吝惜炮彈，打光為止！第四，撤退迅速！炮擊完畢，立刻拆炮，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破壞，絕不留給鬼子！然後化整為零，按預定路線撤回，我會派部隊在接應點等你們！”
“軍座放心！”徐向前沉聲應道，眼中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保證完成任務！把小鬼子的重炮，給他掀個底朝天！”
“何將軍，請等待我們的好消息！”彼得羅夫少校也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何軍長，我們走了！”陳浩吊著受傷的胳膊，挺直腰板。
“保重！我等你們凱旋！”何誌遠用力地一一握住他們的手。
沒有過多的壯行酒和豪言壯語，簡單的告別後，這支肩負著沉重使命的混合部隊，在徐向前和彼得羅夫的帶領下，牽著騾馬，跟隨著牽引車（牽引車隻走第一段相對安全的道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碼頭區域，融入了南方的沉沉黑夜之中。寒風凜冽，隊伍很快消失在黑暗的丘陵與河道之間，隻留下一串被迅速抹去的淺淺足跡。
何誌遠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他知道，這支隊伍的每一個人，都將麵臨九死一生的考驗。
“軍座，回去吧，江邊風大。”周衛國低聲道。
何誌遠點點頭，轉身對戴笠道：“戴局長，立刻通知高旅長，天亮後加強對石橋鎮及周邊區域的航空偵察，重點標注日軍重炮陣地的精確坐標，並通過電台，用預先約定的密碼，將坐標發送給徐團長他們。同時，通知李師長、王司令，前沿加強活動，製造更大動靜，務必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麵！”
“是！”
“回指揮所。”
幾乎在特別突擊支隊出發的同時，江陰城內，另一場緊張的會議也在進行。
地點是原江陰縣商會的一處地下密室，這裡如今是戴笠直屬的密電破譯和情報分析中心。昏暗的瓦斯燈下，煙霧繚繞。長桌旁坐著戴笠、兩名從重慶緊急調來的密碼專家、三名經驗豐富的日文翻譯兼情報分析員，以及被臨時請來的林婉芝醫生——她通曉德文，而繳獲的部分文件中有德文技術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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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攤開著從俘虜小野次郎處繳獲的所有文件、地圖、筆記本的複印件和翻譯稿。眾人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眼睛布滿血絲。
“戴局長，這份編號為‘杉-07’的技術筆記，裡麵反複提及的‘共振頻率篩選’和‘生物組織適應性衰減係數’，還有這些德文注釋裡提到的‘柏林工業大學聲學實驗室第三階段數據’……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一名戴著深度眼鏡、頭發花白的老分析員指著筆記本上的一頁，聲音沙啞，“這絕不僅僅是加強炮兵觀測和通信的技術。這更像是在研究某種……特定頻率聲波對生物體的影響。您看這個公式，是計算在不同介質中聲波能量衰減的，但參數設置非常特殊，目標介質的密度和彈性模量取值，很接近……人體軟組織和骨骼。”
林婉芝仔細看著翻譯過來的德文注釋，秀眉微蹙：“這些德文術語很專業，確實是聲學研究領域的。但提及的‘非致命性戰場應用’和‘可控心理-生理效應’，方向很明確。德國在一戰後期確實有過類似研究，但戰後被《凡爾賽條約》限製，轉入地下或理論階段。如果日本人真的得到了這些資料和技術……”
“也就是說，‘特殊技術分隊’的主要任務，很可能真的是測試某種針對人員的聲波裝置？而不是我們之前推測的，僅僅是加強觀測？”戴笠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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