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旅長，”何誌遠最後看向高誌航，“航空隊油料、彈藥、零部件情況如何？明日能否持續出戰？”
高誌航顯然也早有準備：“軍座，今日出擊消耗了約三分之一的航空燃油和機槍彈藥。炸彈基本用儘。戰機方麵，有兩架He51在空戰中輕微受損，三架Fw189在低空攻擊時被地麵火力擊傷，但經地勤搶修，明日大部分應可恢複出動。關鍵還是油彈補給和備用零件，特別是發動機零件和航空機槍備件。另外，飛行員極度疲勞，需要強製輪休，否則事故率會大增。”
“油彈補充，我讓戴局長一起想辦法。飛行員輪休必須執行！今夜，除了必要警戒值班，所有飛行員必須保證至少六小時睡眠！”何誌遠不容置疑地說，他深知，疲勞駕駛戰機的危險性。
一係列命令和問題討論下來，時間已過去近一個小時。眾人雖然疲憊，但思路清晰，將當前戰局、困難、需求一一厘清。何誌遠最後總結道：
“諸位，今日之勝，來之不易，是無數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但這隻是階段性勝利，遠未到慶祝的時候。鬆井石根折損一個聯隊，必然暴怒，明日定會報複。我軍雖勝，但傷亡慘重，彈藥藥品匱乏，官兵疲憊。接下來的戰鬥，隻會更加殘酷。”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江陰城外蜿蜒的戰線：“結合部、青龍崗，仍是重點。北線、西線，亦不可大意。我們要利用今晚，做好四件事：第一，全力調整部署，補充兵員，搶修工事，恢複部隊戰鬥力。第二，不惜代價，籌措彈藥藥品，保障持續作戰能力。第三，救治傷員，安置百姓，穩定軍心民心。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研判敵情，預判日軍明日可能的主攻方向和戰術！戴局長，情報方麵，有無新的發現？”
戴笠立刻回答：“有幾點。第一，監聽確認，日軍第16師團遭受重創，其師團長已向鬆井石根請罪並請求增援。第二，南京日軍司令部有電文提及，將從上海方向緊急抽調獨立野戰重炮兵第5聯隊（裝備150毫米加農炮）和一個戰車中隊，增援江陰方向，預計最遲明日下午可抵達。第三，破譯一份東京大本營發給華中方麵軍的加密電文片段，提及‘特殊作戰評估’、‘備用方案’、‘氣象條件’等詞，可能與之前被摧毀的‘杉’隊設備有關，但具體不詳。第四，我們潛伏在鎮江的眼線報告，日軍機場夜間異常繁忙，有大批飛機降落，型號不明，但似乎不全是戰鬥機和轟炸機。”
獨立重炮兵聯隊！戰車中隊！夜間增援的飛機！還有含義不明的“備用方案”！
剛剛稍緩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日軍顯然在調兵遣將，準備更凶狠的反撲。
“來得好！”李振邦眼中凶光一閃，“正好讓咱們的裝甲旅和高射炮，再開開葷！”
“不能輕敵。”徐向前冷靜分析，“獨立重炮兵聯隊射程遠，威力大，對我炮兵陣地和城內重點目標威脅極大。新增的戰車中隊，也可能改變局部裝甲力量對比。至於夜間增援的飛機……如果是運輸機，可能是運載特殊人員或裝備；如果是轟炸機……”他看向高誌航。
高誌航眉頭緊鎖：“如果是轟炸機夜間來襲，將非常麻煩。我們的戰鬥機缺乏夜間攔截能力，防空雷達雖然能提供預警，但高射炮夜間射擊效果大打折扣。必須加強燈火管製和偽裝。”
“命令全城，即刻起實行最嚴格燈火管製！所有重要目標，加強偽裝和疏散！防空旅雷達開機，嚴密監視！高旅長，挑選最有經驗的飛行員和觀測員，研究夜間攔截的可行性，哪怕隻是騷擾和驅離！”何誌遠迅速下令，心中卻是一沉。夜間轟炸，對士氣和民心的打擊，有時比白天更甚。
“關於那個‘備用方案’……”戴笠沉吟道，“結合‘杉’隊之前的作為，以及提及‘氣象條件’，我懷疑，日軍可能還藏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非常規的攻擊手段。必須加強防範，尤其是對指揮所、通訊中心、醫院、水庫、糧庫等關鍵設施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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