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按理說,平安醫館今天該歇業,讓夥計們都回家過節。
但今天,醫館的大門卻敞開著,門裡門外,人頭攢動,熱鬨非凡。
高澤楷和魯雲箏兩個小學徒,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一個在門左,一個在門右,扯著嗓子迎來送往,臉上笑開了花。
“賀掌櫃,您來啦!快裡邊請!”
“牛爺!今兒個氣色不錯啊!”
來的人,都是大柵欄這片兒有頭有臉的人物。
小酒館的賀掌櫃,牛爺,片兒爺,茶葉鋪的方掌櫃……一個個都是跺跺腳,這前門大街都要抖三抖的主兒。
今天,他們不是來看病的,是來隨禮的。
平安醫館陳自臨陳老先生的關門弟子,蔡全無,今天要出師了!
這可是大柵欄地麵上的一件大事。
“嘿,這蔡全無到底什麼來頭?陳老先生的出師禮,居然能請動這麼多掌櫃的?”
“你不知道?人家以前是給歐陽覽歐陽師傅當徒弟的,練家子!”
“歐陽覽?就是那個曾經在大內當過差的武術宗師?”
“可不是嘛!這蔡全無,文能跟陳神醫懸壺濟世,武能跟歐陽宗師開碑裂石,文武雙全,這叫排麵!”
人群裡議論紛紛,對蔡全無的背景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
“吉祥號的少東家,全雲陽全少爺到!”
高澤楷的嗓子拔高了八度,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錦緞馬甲,手裡盤著核桃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吉祥號綢緞莊的少東家,全雲陽。
他徑直走到禮金台,隨手放下一個厚厚的紅封,對著高澤楷和魯雲箏拱了拱手:“一點心意,恭喜蔡兄出師大吉。”
周圍的掌櫃們都圍了上來,熱情地打著招呼。
全雲陽的到來,無疑又給蔡全無的出師禮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突然,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緩緩停在醫館門口,這年頭,四九城裡轎車可不多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長衫,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高澤楷和魯雲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激動,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齊老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當今畫壇的泰山北鬥,一幅畫能換一座四合院的大畫家,齊柏實!
齊柏實撚著花白的胡須,擺了擺手,笑嗬嗬地問:“自臨呢?讓他那個寶貝徒弟藏哪兒了,也不出來見見客。”
“師父在後院陪著呢!我這就帶您過去!”高澤楷連忙在前頭引路。
齊柏實點了點頭,在丫鬟杏花的攙扶下,穿過熱鬨的前廳,向後院走去。
後院清淨雅致,陳自臨正和蔡全無的未婚妻陳雪茹說著話。
蔡全無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經過幾天的調養,他耗儘的真氣已經恢複了七七八八,臉上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看到齊柏實進來,陳自臨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真切的笑容:“柏實兄,你這大駕光臨,我這小醫館可是蓬蓽生輝啊!”
“少來這套。”齊柏實笑罵一句,目光落在了蔡全無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就是你的關門弟子,蔡全無?”
“正是。”陳自臨拍了拍蔡全無的肩膀,“全無,快過來,拜見齊大家。”
蔡全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小子蔡全無,見過齊老先生。”
“嗯,不錯,是個好苗子。”齊柏實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身後的丫鬟杏花說,“杏花,把給全無的賀禮拿過來。”
杏花應了一聲,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畫軸,遞了過去。
齊柏實親自展開畫軸。
畫上,是幾間茅屋,掩映在漫山遍野的芭蕉林中,意境悠遠,筆觸老辣。
“此畫名為《綠天野屋圖》,算是我這個老頭子送你的出師賀禮了。”齊柏實將畫遞給蔡全無,“希望你以後,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陳自臨和陳雪茹都露出了驚歎的神色。
這可是齊大家的真跡!價值連城!
蔡全無雙手接過畫軸,再次深深一躬:“謝齊老先生厚賜。”
就在他接觸到畫軸的一瞬間,一個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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