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也知道，五二年那會兒，清大和燕大剛搞了文理分科，咱們協和因為專業特殊，沒什麼理科，但該學的可一樣不少。”
“除了西醫的專業課，外語是必修的，還有地理、曆史這些，都得學。”
“為什麼？”蔡全無有些好奇，“學醫跟地理有什麼關係？”
劉仁城在旁邊解釋道：“怎麼沒關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不同地域的人，體質、病理特征都有差異。了解地理、氣候、物產，對診斷和治療都有幫助。”
傅不凡讚同地點頭。
“仁城說的沒錯。”
“咱們協和的宗旨，就是‘學醫先學做人’。”
“一個醫生，如果眼界隻局限在病理切片和手術台上，那他永遠成不了一個真正的‘大醫’。”
“至於教員，主要分三類。”
“主教，就是我們這種，負責主要課程的講授和研究方向。”
“助教，大多是年輕教師或者研究生，輔助主教工作。”
“還有一類，就是外教，負責語言類課程和一些國際前沿的醫學交流。”
幾人說著話，已經走到了一棟紅磚小樓前。
“到了，這就是咱們的集體辦公室。”傅不凡指了指二樓的窗戶。
他帶著三人走上樓梯，一邊走一邊說：“咱們中醫教員，目前加上你，一共是四個人。”
“課不多，每周兩節理論大課，每個月看情況，會安排一到兩節的臨床課。”
“講什麼內容，你們自己定，隻要別跟別人講重複了就行。”
蔡全清心裡有數了，這自由度可真夠高的。
傅不凡推開一扇掛著“集體辦公室”牌子的門。
“咱們院裡教員多，但不是每個人都天天有課，所以除了幾個院領導，基本都沒有單獨的辦公室。”
“大家湊合湊合，也熱鬨。”
四人走進辦公室。
裡麵空間不小，擺了十幾張辦公桌，但此刻空空蕩蕩的。
“主教和我們這些老家夥，在隔壁那間。”傅不凡指了指另一邊的門，“你們助教和外教，就在這兒。”
“今天沒課，你們自己找個喜歡的位子，把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高見山眼尖，直接走向了最角落一個靠窗的位置。
“我就這兒了，清淨。”
劉仁城也跟著在旁邊坐下。
蔡全無無所謂，隨便找了個空位。
三人剛坐下沒多久，高見山就看了看手表。
“哎喲，我得走了，下午還有個會診。”
劉仁城也站了起來。
“我得去準備下周的講義，也先撤了。”
兩人跟傅不凡和蔡全無打了聲招呼，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傅不凡也拍了拍蔡全無的胳膊。
“行了，你也熟悉熟悉環境，我也該去忙了。”
“有事就去隔壁找我。”
“好嘞，傅老您慢走。”
轉眼間，偌大的辦公室就隻剩下蔡全無一個人。
他靠在椅子上，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練功房”的地方。
心裡那點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認識人，必須得認識人！
尤其是那些身懷絕技的外教，那可都是移動的技能庫啊！
他的盜藝蠱，已經饑渴難耐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蔡全無抬眼望去，眼睛微微一亮。
來人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外國女郎，一頭燦爛的金色卷發，碧藍色的眼睛像是清澈的湖水。
她的五官立體而深邃，穿著一身得體的連衣裙，渾身散發著一股異域風情。
那位金發女郎顯然也注意到了辦公室裡唯一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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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蔡全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邁開長腿，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你好。”
她站在蔡全無的桌旁，微微欠身，臉上帶著友善的微笑。
隻是這華語說得，有點生澀，腔調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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