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通道比預想的更加漫長和複雜。它並非筆直通向深處，而是不斷分叉、合並、上下起伏，更像是一個龐大能量循環係統的廢棄管道網絡。內壁覆蓋著厚厚的、帶有金屬光澤的苔蘚狀增生體，一些地方還在緩慢地滲出暗紫色的能量液滴，滴落在地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能量讀數混亂，乾擾很強。”隨隊的星隕學徒緊盯著手中不斷跳動的探測儀，低聲道，“我們好像在繞著核心區的外圍能量處理環行進。這條路線能避開主要守衛通道，但……結構很不穩定。”
格倫點頭，示意隊伍放慢速度，更加警惕。管道內異常寂靜，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能量液滴落的聲響。但正是這種寂靜，反而讓那無處不在的虛空低語顯得更加清晰。那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回響在腦海深處，如同無數細碎的蟲豸在啃噬理智的防線。
“堅守心神，默念訓練時的守則。”格倫低聲提醒隊員們。每個人都提前服用或佩戴了雲嵐州提供的“辟邪符”和“鎮魂玉”，北境配發的精神穩定藥劑也含在舌下，但低語的侵蝕力依舊不容小覷。
莉拉受到的影響最小。胸前的護符持續散發著溫和的秩序感，如同最堅固的堤壩，將那些試圖鑽入她意識的詭異雜音牢牢擋在外麵。她甚至能隱約感知到，護符的光芒似乎與管道深處某些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銀藍色能量脈絡（未被完全侵蝕的界域行者設施）產生著微弱的共鳴，為她指引著相對“乾淨”一點的路徑。
突然，前方的狼裔偵察兵再次發出預警。格倫抬手，隊伍瞬間靜止，融入管道的陰影中。
前方管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斷裂口，仿佛被某種巨力撕開。斷裂口對麵，是另一條更粗大的主能量管道，但那裡並非空無一物——管道內壁上，依附著一片片如同巨型暗紫色苔蘚，但不斷蠕動的“活體組織”。這些組織中央，鑲嵌著一個個拳頭大小、如同眼睛般的半透明囊泡，囊泡內似乎有渾濁的液體在滾動。
“虛空監視者……活的警報器。”艾爾隆屏息，“任何非虛空能量生命靠近，都會被它們感知並發出警報，甚至會釋放精神衝擊或腐蝕孢子。”
繞過斷裂口需要攀爬危險的殘骸，且無法保證對麵沒有更多監視者。直接破壞？動靜可能太大。
格倫快速思索，目光落在斷裂口上方一處相對完好、但布滿了粗大能量管線的拱頂。“滲透組，檢查上方管線結構，看能否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從上方橫越過去。其他人，警戒，準備應對意外。”
兩名滲透專家如同靈猴般攀上管壁，仔細檢查那些管線。片刻後，一人打出手勢：可行，但管線承載有限，隻能單人依次通過，且需極度小心避免能量泄露。
“莉拉，艾爾隆，你們帶第一梯隊先過。我斷後。”格倫下令。莉拉的感知和艾爾隆的精準射擊，能更好地應對對麵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莉拉點頭，深吸一口氣，輕盈地躍上滲透專家固定好的簡易索道，如同沒有重量般滑向對麵。她的自然氣息在通過時引起了最近幾個“監視者”囊泡的輕微波動，但並未達到觸發警報的閾值。艾爾隆和其他幾名隊員緊隨其後。
就在格倫準備自己通過時，異變突生！
管道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仿佛無數重物被拖行的摩擦聲，還夾雜著非人的、意義不明的嘶吼。同時，那些“監視者”仿佛接到了什麼指令，所有囊泡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內部的液體劇烈翻滾起來！
“有東西過來了！可能是巡邏隊，或者被剛才大廳動靜引來的！”還在斷裂口這邊的隊員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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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格倫隊長，快過來！”對麵的艾爾隆急道。
格倫看了一眼索道，又看了看身後幽深的管道。過去，可能把敵人也引到對麵，危及攜帶關鍵武器的隊員。留下斷後，為隊伍爭取時間……
“你們繼續前進！按預定坐標點彙合！這是命令！”格倫低吼一聲，猛地扯斷了索道的固定端，阻止可能的追兵利用。他轉身，拔出了腰間的戰刀，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獨自迎了上去。“狼崽子們，跟我來！讓這些雜碎知道，北境的狼，牙齒還沒鈍！”他點了還留在身邊的四名狼裔偵察兵。
五道身影，義無反顧地沒入了管道深處的黑暗。斷裂口對麵，莉拉死死咬住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她知道格倫的決定是正確的。她用力握了握胸前的護符，仿佛能從中汲取力量，然後毅然轉身。
“繼續前進！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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