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隻是零星幾個，然後越來越多。
那是……魚？
但絕不是正常的魚。它們大小不一，大的有手臂長，小的隻有指節大，形態扭曲怪異，有的頭部巨大布滿獠牙，有的渾身骨刺嶙峋，更多的則是覆蓋著慘白的、半透明的粘膜，粘膜下包裹著渾濁不堪、仿佛腐爛的內臟。它們沒有眼睛，或者隻有兩個空洞的白色斑點，憑借著某種對震動或能量的感知，用鰭、用骨刺、甚至用扭曲的肢體，掙紮著、蠕動著，脫離淤泥，朝著村莊的方向“爬”來。
它們的動作笨拙而僵硬，但數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如同從地獄裂縫裡湧出的白色蛆蟲，瞬間覆蓋了黑色的河灘！
物理攻擊？聲波攻擊？麵對這種純粹數量碾壓、形態詭異惡心的東西，她剛才的手段幾乎成了笑話！
“腐……腐魚！河神的仆從！”巫祝尖叫起來，聲音劈裂，“它們上岸了！完了！全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祠堂裡炸開。有人想衝出去逃跑，有人徹底癱軟哭泣，維持秩序的壯漢也麵露絕望，手裡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
林晚的胃部劇烈抽搐，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她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
生物學？這玩意明顯不屬於她認知裡的任何綱目科屬！化學？她手頭沒有任何可用的試劑！數學？計算它們的爬行速度和包圍圈縮小速率隻會讓人更快崩潰！
怎麼辦？怎麼辦？！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蠕動的前鋒。它們爬過的地方，留下濕滑粘稠的痕跡，甚至帶有淡淡的腐蝕性白煙。它們怕什麼？火？剛才的貓妖也怕火，但這些東西是從水裡出來的……
水……河……
她的視線猛地抬起來，越過那些令人作嘔的腐魚群，望向那條翻湧的黑色河流，望向那個不斷擴大的、散發出恐怖吸力的漩渦。
流體！
是了，那條河！一切的源頭似乎是那條河！漩渦的形成……吸力……
一個模糊的、極其冒險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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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著！”林晚猛地轉身，聲音壓過祠堂內的混亂和絕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銳，“想活命，就照我說的做！立刻！馬上！”
她一把揪住巫祝的領子：“村裡有沒有特別大的鼓？或者能發出巨大沉悶響聲的東西？比如……青銅鐘？祭祀用的那種！”
巫祝被她的氣勢駭住，結結巴巴地回答：“有……有一口棄用的舊鐘，在、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鏽得厲害……”
“夠重就行！帶我去！”林晚幾乎是用拖的把他拽向門口，同時朝那些還能動的壯勞力嘶喊，“你們！跟上！再去幾個人，找最結實的繩索！越長越好！快！”
她又指向剩下的人：“守住這裡！火把豎起來！它們怕火！用火攔在門口窗口！”
命令一條接一條，不容思考。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村民下意識地執行。
林晚拖著巫祝，身後跟著七八個拿著簡陋工具和火把、麵色驚疑不定的漢子，衝出了祠堂。
一出門，那股腐敗的腥氣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最近的那些腐魚已經爬到了村口的籬笆處，它們蠕動著、擠撞著，發出窸窸窣窣的粘膩聲響，白色的軀體在血月下反射著詭異的光。
“別停！別看腳下！跑！”林晚厲聲喝道，強迫自己忽略那些越來越近的、試圖纏繞腳踝的惡心東西。
村口的老槐樹歪斜著，樹乾一半都枯死了。樹下果然倒扣著一口巨大的、布滿綠鏽和汙垢的青銅鐘，鐘體比兩個成年人合抱還粗，看起來沉重無比。
“繩子和木杠！快！”林晚指揮著。
村民們手忙腳亂地將找來的粗糙繩索捆綁在鐘鈕上，另一頭繞過粗壯（但願還結實）的樹枝，幾個人合力用木杠試圖撬動鐘體。
嘎吱——哐！
青銅鐘被艱難地挪動，翻了過來，鐘口對準了河流的方向。沉悶的響聲驚動了附近的腐魚，它們蠕動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
“使者，這……”巫祝看著那口鐘，完全不明白要做什麼。
林晚沒時間解釋。她快速檢查著繩索的牢固程度，目光不斷在巨鐘和遠處河麵的漩渦之間來回移動。
伯努利方程……壓強差……流速大處壓強小……漩渦中心的低壓區……還有共振！如果這口鐘足夠大，發出的低頻聲波足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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