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喚得極輕,卻似驚碎了滿園月色。
薛玲綺激動,不由迎了上去。
瞬間,她一道才氣自眉心躍出,竟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虛影,手持《一剪梅·月滿西樓》,往鵲橋之上飛去,直上九霄。
江南道的夜風忽止。
星空之上,
鵲橋中央,少年郎君的官靴與薛國公府少女的繡鞋同時一頓。
滿地碎星為證,兩縷才氣糾纏著升起,在星河之上綻開一朵並蒂詞花。
金陵城。
秦淮河忽地一靜,水麵忽如明鏡。
所有士子,萬千百姓——畫舫歌姬們忘了撥弦,茶肆說書人的驚堂木懸在半空,金陵城的閨秀們心馳蕩漾。
他們無不癡癡的望著星空鵲橋之上,那英姿勃發的少年郎,那絕美的少女,在鵲橋上相逢的那對璧人的剪影。
「諸位,且看!」
「七夕文曲?!」
秦淮畫舫,忽然有士子駭然指向窗外。
但見金陵府的上空,那道橫貫江南道的星光虹橋竟化作萬千金粉,在夜空中凝聚成「七夕文曲」四字,煌煌如月,照耀江南道!
——這是文字異象,天地自生之物!
縱然本場江南道七夕文會,舉人進士們有高達五篇[達府]詩詞問世,超越往屆七夕文會。
可是,它們依舊如螢火,無法撼動江司馬這篇《鵲橋仙·纖雲弄巧》分毫。
秦淮三十六艘畫舫的七夕詩稿,整個江南道七夕詩稿,無風自動,頁頁翻飛間,那些墨字都活了似的,匍匐在這首七夕《鵲橋仙·纖雲弄巧》下——
恰似百川歸海!
萬劍朝宗!
「衝天文氣上九霄,引動江南道天地異象」
老翰林周敦實須發皆顫,掩袖抹淚道:「此篇,已是寫儘了七夕才氣!從此我大周文人,每逢七夕,必誦此詞~!」
聖院。
東勝神州,天穹之巔。
三尊半聖法相端坐雲台。
雖非秋闈,但今夜七夕佳節,無數文人墨客揮毫,文氣極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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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值班的三位半聖,
紫袍半聖的衣袂無風自動,白須半聖的長眉微微顫動,月華女半聖的眸中泛起漣漪。
他們震驚的望著下方,江南道夜幕,
此刻,一道七夕鵲橋才氣長虹橫貫蒼穹,其勢如銀河倒懸,其輝似日月同輝。
這由《鵲橋仙·纖雲弄巧》引動的天地異象,雖起於江南一隅,卻映照八方。
可是,哪怕是江南道周邊的荊楚道丶嶺南道丶中原道,也可以看到這道鵲橋長虹。
荊楚道的學子擱筆望天,嶺南道的文人舉杯邀月,中原道的士子撫琴長歎
——大周聖朝的半壁江山,文人士子們抬頭望著夜幕才氣鵲橋,都在此刻震顫。
最終,萬千金粉自長虹飄落,在雲霞間凝結成「七夕文曲」四個道韻天成的篆字。
這並非人為,而是天地文道自生的才氣異象。
他們神色震動,相顧無言,陷入沉默。
「此篇.[鳴州]之巔已是不足以評,當為[半步鎮國]!」
紫袍半聖目光灼灼,聲音低沉而震撼,似是在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表的激動。
他指尖微顫,
指向天穹上仍未散儘的「七夕文曲」四字,一字一頓道:「詞成驚世,才撼文曲,數百年來,唯此一篇!」
白須半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詞意天成,道韻自生,若非半步鎮國,何物可當?
此詞一旦傳世,天下文人,當儘臣服。」
「又是[半步鎮國]?!」
月華女半聖驀然抬眸,聲音陡然拔高,似銀瓶乍破,震得雲台霞光微顫。
她纖指緊攥袖袍,指節泛白,冷笑道:
「我早說過——文廟判文規則,一旦破例!
很快,便會有人第二篇丶第三篇破例,……乃至不知多少篇!
你們偏說什麽『千年一見』丶『稀世罕有』,如今呢?!離上一次秋闈破例,才過了幾天,又出一篇半步鎮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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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須半聖沉默不語,長眉低垂,拂塵上的銀絲在風中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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