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將門子弟氣息變得沉重,鐵甲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仿佛一群困獸在掙紮。
「若是再過一二十年,我僥幸成為翰林學士,六部尚可期!」
薛崇虎搖頭歎息,文士綸巾在夜風中輕揚,「但是三省.需要殿閣大學士文位境界,非我此生所能企及!」
他望向自己掌心的文氣痕跡——淡若遊絲,渙散難聚。
幾十載寒窗苦讀,想要突破翰林學士的文道天塹,晉升為封疆刺史。
對他而言,已經是登天一般的難度。
他連刺史都晉升不了,那就更別說進入朝廷中樞三省六部,成為侍郎。
此言一出,
秦國公府內,堂內死寂。
薛崇虎自己都沒有信心,他們何來信心?!
「唉~這該如何是好?
難道,我等功勳將門,隻能這樣日漸衰落下去?!」
蒙國公蒙冉沉聲一歎,玄鐵護腕重重砸在案幾上,震得燭台搖晃。
眾功勳將門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他們之中,江州太守薛崇虎,尚且難以晉升翰林學士,難以成為封疆大臣——刺史!
在這滿堂功勳將門之後中,又有幾人能在文道上走得更遠?
薛崇虎指尖輕叩茶盞,瓷聲清越如磬。
他唇角微揚,眼中精芒乍現:「如今之局,對我等功勳將門雖凶險,卻也並非無解!」
「薛兄快說!」
秦懷寶連忙傾上身,案幾上的青銅獸鈕鎮紙被撞得叮當作響。
「若有人,天生文道天賦出類拔萃——」
薛崇虎袖中滑出一份冊子,「能蟾宮折桂,直取狀元,便可進入翰林院供職!」
他指尖在「翰林院「三字上重重一劃,「在朝考之後,便是正式晉升翰林學士。
一旦成為翰林學士,刺史也好,三省六部也罷,朝廷中樞之門大開。
我等勳貴集團,以他為魁首!」
滿堂鐵甲驟然繃緊。
「可是,這等人物,何處可尋?!
我輩將門子弟,連秀才丶舉人都考得艱難,遑論狀元?
數千上萬名舉人之中殺出,獨中狀元,誰人能做到?.
縱然那些千年門閥丶科舉世家新貴,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狀元郎,難如登天!」
蒙國公搖頭,鎏金護腕在燭火下劃出刺目弧光。
「若真能考中狀元,那幾乎注定要晉升為三省六部侍郎這等人物,恐怕早被門閥拉攏過去!」
眾人相視一眼。
「有此人!
而且,是自己人!」
薛崇虎忽然輕笑,茶湯倒映著他意味深長的目光。
「莫非.薛兄你說的,莫非是江南道解元——江行舟!」
蒙國公瞳孔驟縮,心中大動。
堂內氣息為之一滯。
鎏金燭台突然爆出燈花,映得眾人臉上明暗交錯。
這事情,他們也聽說過。
江行舟曾經在薛府借讀,跟薛家極為親近,很可能成為薛府女婿。
不過,江行舟並非大周的功勳將門子弟,所以他們之前也沒有考慮過。
若是江行舟成為薛國公府的女婿,算是半個自己人倒也不是不行!
「不錯!正是江行舟——」
薛崇虎指節輕叩案幾,茶盞中的水紋蕩開一圈漣漪。
他眼中精光閃爍,如見璞玉:「以此子天資,狀元之位,有九成把握。」
「除了他」
秦國公秦懷寶捋須沉吟,腰間玉帶上的螭紋在燭光下忽明忽暗,「我功勳將門之中,確實也無人能入翰林。」
他忽而拍案,道:「待他金榜題名,高中狀元,迎娶薛府千金,成為翰林學士之日!
我等便奉他為我勳貴集團魁首.一起助他晉升三省六部之位!」
「不!
待他晉升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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