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吹散低語,唯餘簷角銅鈴輕響,似在嘲弄禦史張繼這場未戰便敗的博弈。
人群之中,徐侍郎無比沉默,
張繼的彈劾奏章,猶如投石入深淵...沒有驚起半片波瀾。整個勢態,讓他心悸。
禦史王浩踏進張繼的宅院時,天光已暗。
洛京居,大不易。
堂堂七品禦史,進士出身,在這寸土寸金的皇城腳下,也不過蝸居一座獨棟二間瓦屋。
青磚斑駁,簷角生苔,唯有一株老梅斜出牆外,算是給這寒舍添了幾分風骨。
王浩推開正屋木門,「吱呀」一聲卻見張繼早已褪去官袍,一身素白常服盤坐案前。
那件繡著的七品禦史官服,被疊得方正平整,置於身前,仿佛一座小小的墳家。
「張兄...你這是?」
王浩喉頭一哽。
燭火搖曳,映得張繼麵容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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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
張繼抬手勘了杯冷茶,推至案邊:「昨夜,往尚書省遞完奏摺回來,我枯坐至天明...苦思良久!
滿朝文武,三日無人彈劾江行舟。
我張繼憑什麽,一紙奏本,就能撼動他一篇鎮國詩名?」
他忽地笑了,笑意卻比茶更冷:「昨夜受徐侍郎蠱惑,三言兩語,便激得我熱血上腦...如今想來,我這把鈍刀,哪有資格去試試江解元的鋒芒?!」
指尖撫過官服補子上的紋,那傳說中能辨曲直的神獸,此刻眼珠黯淡如蒙塵。
張繼將一封素箋遞予王浩,指節微顫:「昨夜修書一封,想向江解元致歉...勞王兄代我走一趟。我,無顏見他。」
王浩默然接過,轉身沒入漸濃的夜色。
一個時辰後,木門再啟。
「張兄,信已送到。」
王浩袖中似有流螢微光。
「朝廷的申斥貶謫令...該到了吧?」
張繼望向窗外,一隊灰驚鳥正掠過洛京上空羽翼劃破暮雲,他悵然道,「索性,嶺南的荔枝,頗為美味。::.宮中貴人,頗為喜此物!
他忽自嘲一笑,「倒也算因禍得福。」
王浩聞言,頓時麵色古怪,欲言又止。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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