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有人偷偷瞥向唐尚書,卻見這位大人正低頭抿茶,也未出聲,但神色間似有若無地多了一分淡笑和讚許。
顯然!
李俊秀給陸府陸老太爺送上的這份厚禮,猜中了唐公的暗示!
——用實力證明,收下永寧王世子這個「門生」,絕對是有用。
暖閣內氣氛凝滯如墨。
百餘名舉子麵麵相覷,終是各自上前獻禮。
衣袖翻動間,一件件壽禮被捧出,卻再難激起半分波瀾。
有人輕輕鬆鬆,呈上斑駁的諸子戰國竹簡,年代久遠,竹片上的朱砂批注早已褪色,疑似先賢之作,令人驚歎;
有人展開前朝大名家的山水卷軸,水墨丹青,綻放出一片霞光;
更有寒門學子捧出一塊祖傳的鬆煙墨為賀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麵色慚愧。
唐尚書半闔著眼簾,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
偶有珍品入眼,才略一抬眉;
但多數時候,那雙眼始終如古井無波。
席間漸漸響起窸窣的汗滴聲。
眾位舉子後背的衣衫已然浸透,卻還要強撐著笑臉。
永寧王世子的那枚【青犀延壽丹】極品妖王文丹,仿佛化作無形枷鎖,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最後,尚未獻禮之人,已是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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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剩下少數寒門舉子,實在是慚愧,賀禮拿不出手乾脆躲在眾舉子身後,默不作聲。
「晚生江南道解元江行舟,恭祝陸老太爺鬆鶴長春!」
江行舟執禮如儀,清越嗓音破開凝滯空氣。腰間玉佩隨動作輕叩,竟在滿室青光中蕩開一圈月白漣漪。
陸鳴這時霍然起身,錦袍帶起一陣香風,笑道:「曾祖父,這位江兄乃今科江南道解元!」
他眼中閃著微妙的光,「更是曾孫兒在江陰私塾時的同窗摯友。」
江南道解元?
陸鳴與他有同窗之誼?
陸老太爺原本有些萎靡的身子骨,突然挺直腰背,眼中精光閃爍——陸鳴這看似平常的介紹裏,分明藏著三重機鋒。
其一顯其才,江南文脈甲天下,解元分量自非尋常;
其二彰其親,陸家曾嫡孫當眾稱為「同窗摯友」,其中深意耐人尋味;其他幾人雖是同窗,可沒這待遇。
其三重其勢,力壓其他眾舉子!
「哦?
不知江小友,有何壽禮相贈送?」
陸老太爺見是曾孫摯友,銀眉微挑,目光在江行舟空蕩蕩的袖籠間一掃,忽的撫掌笑侃道:「這滿堂珠玉在前,你竟以空手來賀?」
江行舟耳尖微紅,淡笑道:「寒門子弟,身無餘財。唯有腹中文章,略微拿得出手。
願鬥膽為老太爺,即席作賀壽詩詞一篇。」
暖閣內驟然一靜。
「好!好!好!」
老太爺連道三聲好,枯瘦的手指將案幾叩得咚咚作響:「在座百人,唯你一人敢親自動筆,給老夫這位前老宰相寫文.其他人提都不敢提。」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衣料摩擦聲。
眾舉子或低頭飲茶,或假裝整理衣襟——臉上無比尷尬和漲紅。
他們誰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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