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如滾雪球般膨脹!
朝廷如何容下這千名大小官吏?自然是從別家鍋裏奪肉!
他脊背一涼,頭皮陣陣發麻。
戶部尚書楊思之見狀,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你既如此推崇他,可曾掂量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論交情,你比得過他的同窗摯友?論親疏,你及得上他的鄉黨故舊?”
“若吏部空出個肥缺——”
楊思之忽然傾身向前,眼中精光暴射,“你覺得,他這尚書令,會先提攜你這個點頭之交,還是他那位金榜題名的同年?”
楊懷誌喉頭滾動,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等你被他那些同鄉、故舊排擠出局時,”
楊思之緩緩轉身,官袍上的仙鶴補子隨著動作泛起冷光,“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重重說道:“江解元縱有經天緯地之才——
與你這楊家嫡長子何乾?非但撈不著半分好處,反倒要賠上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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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之下,映出楊懷誌,煞白的臉,
楊懷誌如墜冰窟,喉間仿佛堵著塊寒鐵,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徹底沉默了。
——是了!
他與江行舟.算是什麽關係?
既非同鄉,亦非故舊,不過一麵之緣的點頭之交罷了。
江行舟一旦崛起,在朝廷青雲直上,於他非但無益,反倒要麵對一個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
日後朝堂博弈,他這點才華實力,如何敵得過江行舟和他的江氏黨羽?
一旦爭執!
多半,以他的敗亡告終!
這念頭如毒蛇般纏繞心頭,揮之不去。
“咳”
楊懷誌喉結滾動,不由歎了口氣。
父親說得對——待江行舟大三元及第,日後執掌三省尚書令,其勢之盛,怕是連父親這個戶部尚書都要退避三舍!
是江行舟的鎮國之才重要?
還是自己,楊家之利為重?
楊懷誌忽地撩袍,一躬身:“父親一席話,如醍醐灌頂!
是孩兒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江行舟的鎮國之才與孩兒無半分關係!”
戶部尚書楊思之微微點頭,回到廳堂內坐下,手指摩挲著青瓷茶盞,盞中殘茶已冷。
“江行舟雖是日後政壇勁敵——”
楊思之忽然抬眸,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道:“但以你如今的火候道行,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否則,他碾你猶如碾碎螻蟻一樣。”
茶盞“哢”地一聲扣在案上,燭火搖曳。
楊懷誌後背滲出冷汗,袍內的中衣已黏在脊梁上。
“記住,
你若無法與其交好,便退避三舍。
這滿朝的大臣,敵視他的,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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