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指向神州邊緣那些黯淡區域,“而這些蠻國妖邦.散居神州四麵八方,偏僻一隅之地!”
扇麵忽起波瀾,
嶺南瘴癘之地騰起猩紅霧靄,塞北冰原浮現蒼藍寒光,東海之瀛的島嶼、海國。
北方無儘冰原之地!
幾個舉子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聽見了南海鮫人的泣珠之聲,嗅到西域沙狐帶來的血腥氣。
“各蠻妖國盛產皮毛、稀有藥材。
它們用三百年雪參換我們的鹽鐵,以九尾狐褪下的皮毛,求購文房四寶,回去傳授它們本族子弟。”
李潘合扇時帶起一縷清風,吹散不遠處虎蠻商人腰間玉佩上的浮塵,“諸位或許不知?
去年鴻臚寺,國子監、洛京府學、私塾等各級學府,登記在冊的蠻妖異族學子,竟已高達七百之數。”
李潘已經是第三次赴洛京趕考,對這些情形,自然是頗為熟悉。
“這麽多?”
顧知勉吃了一驚。
江行舟凝視著李潘手中扇骨,末端鑲嵌的夜明珠——那正是東海鮫商售賣的珍寶。
街角忽然傳來清越的銅鈴聲,一隊戴著青銅麵具的某蠻國使團,前往皇城附近的鴻臚寺,它們的衣袍角上還沾著路過昆侖山腳下的草屑。
人群忽如潮水般分開,一尊鐵塔般的身影踏著沉重的步伐,大步而來——青灰色的牛角上纏著鎏金絲絛,銅鈴大眼在燈火下泛著濕潤的光。
“江——兄——!哞~!”
這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喚,讓江行舟恍惚回到了金陵畫舫。
卻是一個老熟人——不,老熟牛。
嶺南之南牛蠻國的牛蠻大使,之前在江南道金陵城的畫舫,參加七夕文會,一起飲酒。
那夜秦淮河上星河倒懸,這位牛蠻國使節聽完《鵲橋仙·纖雲弄巧》,激動無比,引為知己。竟抱著一桶青酒,非要和他不醉不歸。
“牛兄別來無恙。”
江行舟拱手一笑。
“好著呢!
七夕那日一別之後,俺便回到牛蠻國。
俺們牛蠻國王讀了你的那首七夕詞,激動壞了,連夜熔了三萬斤的青銅,要在王宮內鑄造一座鵲橋,和織女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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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蠻使節拍得胸前鎧甲錚錚作響,那牛鼻中噴出的白氣瞬間將墨跡暈開,化作一幅朦朧的鵲橋煙雨。
“這次帶了兩車嶺南的月光犀角,就為換你們翰林院學士,親筆書寫一些牛郎織女的詩詞、文章!”
它忽然壓低聲音,牛角幾乎抵到江行舟額前。
“俺們牛蠻國的三公主,還在貼身香囊上繡了你的那首七夕詞,日日戴著呢!!.她可崇拜你了!
可要俺給你這解元郎當個月老,和俺家公主,牽線搭橋?
俺家公主殿下待字閨中,仰慕你已久,這事保準能成!”
它噴著粗重的鼻息,銅鈴般的牛眼中跳動著促狹的火光,倒映著不遠處,正在挑選胭脂的一位牛蠻公主。
江行舟順著望去,隻見一位高大威猛,身著鵝黃襦裙的牛蠻公主正在脂粉攤前駐足。
她發間那支金步搖隨著動作輕晃,鵲橋紋樣在陽光下流轉著細碎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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