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避何失?』
諸生著『賦」一篇,限時一個時辰!
司禮太監展開明黃詔書的刹那,
殿內,三百位貢生早已經屏息凝神,三百支宣筆迫不及待,齊刷刷懸在紙上,宛如列陣待發的箭矢。
可是,此道殿試考題一出。
「啪嗒——」
數滴冷汗砸在宣紙上,頃刻暈開墨痕。
三百貢生執筆的手腕齊齊凝滯,無不麵色煞白,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這是一篇策問問治國,非常寬泛,國之興亡。
此題為治國策問,卻偏要以賦體作答。
要知道,文章有「詩丶詞丶賦」等不同的格式,其中「賦」最難,因為是大長篇,往往動輒數百字之多。
就算是舉人丶進士,寫一篇長篇賦,也能要半條命!
「沙—
三百張宣紙同時翻動的聲響中,李元奎突然咳嗽一聲,麵色漲紅。
寫賦!
需要極其強大的文筆才氣。
寫策!
需要對國之得失,有著超乎一般人的洞察。
兩者合一,這...簡直是要命啊!
顧知勉死死咬住筆杆,喉間發緊,眼眶泛紅。
「這這如何下筆?」
他腦中一片混沌,平日熟讀的經史子集此刻竟如亂麻,連個切題的線頭都揪不出來。
若這會試場上遇此考題,他怕是當場便要昏過去。
好在,這是殿試。
天子親臨,隻分高下,不落人。
可若寫得平庸,位列三甲之末,那也是難入吏部法眼。
殿內紙聲沙沙,三百貢生伏案疾書,墨香混著冷汗的氣息在殿中浮動。
唯獨江行舟靜如磐石。
他盤坐於團蒲之上,雙目輕闔,呼吸綿長,仿佛與周遭的焦灼隔絕。翰林學士們絳袍輕曳,自他身旁緩步而過,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又無聲移開。
殿試主考,乃天子親臨;
禦筆朱批,定鼎甲名次。
三省六部重臣丶翰林院學士分列兩側,如鷹集巡弋,目光掃過每一寸考案一一舞弊者,當誅。
可江行舟仍不動。
筆未沾墨,紙仍如雪。
翰林學士趙明誠負手過江行舟案前,絳色官袍發出沙沙輕響。
見江行舟仍閉目端坐,案上宣紙雪白如新,趙明誠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嗬..
他心中冷笑。
這位名噪一時的江會元,終究是有自己的短板。他的詩詞文章或許驚豔,可麵對賦策論,竟連提筆的勇氣都沒有!
聖上此題,本就是一道鐵門檻一一寫不出錦繡賦的策問,任你是會元魁首,也得乖乖屈居二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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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元及第?
恐怕要破了!
趙明誠餘光掃過殿角紫袍玉帶的中書令陳大人,袖中手指輕輕摩。
這一題答不上來,
今日之後,朝堂上那個荒謬的傳言一一史上前所未有的六元及第,總該煙消雲散了吧?
縱然江鎮國有鎮國之名,可終究沒能打破陳大人「大三元及第」的壯舉,各有千秋!
想到此處,他心中不由得意。
沒有費半分功夫,就把這巨大的隱患給消除了!
巴蜀貢生劉春正自運筆如飛,忽覺殿內氣氛有異。
他抬頭一警,正瞧見前方江行舟案前—
墨未研,筆未動。
那襲青衫靜坐如鬆,雙目微闔,竟似老僧入定。
甚至不少監考官們,都注意到了江行舟的異常!紛紛側目,朝他望去。
劉春筆鋒一滯,一滴濃墨悄然暈開。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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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突突直跳。
難道這道「賦策論」,恰打中了這位江會元的軟肋?
殿試雖不落,但名次高低,卻極大的關乎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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