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賢書中,有講“克己複禮”,有講“修身齊家”,有講“誠意正心”,可這“心中賊”……究竟所指何物?是“貪嗔癡”三毒?
是“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還是……別的什麽?
他試圖回憶自己讀過的經史子集,尋找可資引用的典故或先賢言論。
可越想,越是覺得茫然。
似乎每一條都能沾邊,卻又每一條都無法直指核心,無法構成一篇有說服力、有見地的文章。他偷眼瞥了瞥左右,隻見有人下筆不停,有人閉目沉思,有人搖頭歎息,更有人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知道,這場考試,競爭對手太強了。
那些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或許自幼便有名儒教導,熟讀家藏萬卷,論起經典義理、文章辭藻,自己如何能比?
更何況,此題如此玄奧,恐怕更看重個人的悟性與見識,而這,往往又與家學淵源、閱曆眼界息息相關……自己一個邊陲小鎮出來的寒門秀才,又有多少“見識”可言?
焦慮,如同蔓草,在他心中滋生。
難道……自己真的要铩羽而歸,辜負父母兄長的期望,回去繼續那麵朝黃土背朝天、永無出頭之日的生活嗎?
不!不能放棄!
王守心用力咬了咬下唇,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焦躁的心緒。
不能再在故紙堆裏打轉了。
江大人出此題,必有深意。
或許……應該從江大人自身去尋找,破題的線索?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一道電光,瞬間劃破了他腦海中混沌的迷霧。
江大人……江行舟!
這位傳奇般的當朝太傅、尚書令,他最令人稱道、最震撼天下的功績是什麽?
不是六元及第的文才一一雖然這也曠古爍今,不是位極人臣的權勢,而是一一北出塞外,犁庭掃穴,踏破妖蠻王庭!
是了!
“寇可往,吾亦可往!”
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呐喊,至今仍在無數大周子民,尤其是他們這些年輕士子的胸中激蕩回響!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在江大人之前,泱泱大周,雄兵數百萬,猛將如雲,卻從未有人,敢於主動、大規模地北出塞外,直搗妖蠻巢穴?
是打不過嗎?
王守心搖頭。
不,當然不是。大周立國千百載,與妖蠻大小戰事無數,勝多敗少,能陣斬妖蠻、建功立業的將領,代不乏人。
遠的不說,就是江大人之前,邊關諸將,也多有斬獲。
那是妖蠻太厲害,不可戰勝?
更不是!
妖蠻被大周軍隊斬殺者,不計其數。
妖蠻並非不可戰勝的神話。
那……究竟為何?
為何千百年來,大周聖朝對塞外的策略,多是被動防禦、築城據守,頂多是擊潰來犯之敵,而極少有人想,更極少有人敢,主動殺出去,去犁庭掃穴,去一勞永逸地解決邊患?
恐懼!
心中賊也!
一個詞,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漫長補給線的恐懼,是對塞外苦寒荒蕪、容易迷失方向的恐懼,是對深入不毛、可能全軍覆沒的恐懼,是對朝中非議、功高震主的恐懼,是對離開熟悉的城池關隘、去陌生而危險的草原大漠作戰的本能抗拒!
這恐懼,或許並非源於某一個人,而是彌漫在整個大周朝堂、軍隊乃至民間的一種集體無意識,一種因循守舊的思維定勢,一種畫地為牢的心理枷鎖!
它無形無質,卻實實在在地禁錮了無數人的思想和手腳,讓他們從未真正思考過“打出去”這個選項,或者即便想過,也迅速被這恐懼扼殺在萌芽之中。
這就是一“心中賊”!
!賊心的規常破突懼畏、狀現變改懼畏、任責擔承懼畏、敗失懼畏、鄉他的遠遙在死懼畏,外塞在失迷懼畏、征遠途長懼畏、糧運途長懼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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