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p>
“就在這邊過啊。我跟社區那邊說好了,春節值班還能多算點補貼,挺好的,還能賺點錢。”<\/p>
張妍抿著嘴點點頭,看著自己的母親。<\/p>
周慧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p>
臉上有了肉,嘴唇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是乾裂發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踏實安定的生活氣。<\/p>
隻是鬢角的白發,好像又多了幾根。<\/p>
她知道,母親不是單純為了那點值班錢。<\/p>
她隻是沒有想回去的地方。<\/p>
對母親來說,璟縣從來都是個噩夢。<\/p>
羊城到璟縣,一千多公裡。<\/p>
當年,周慧就是從這麼遠的地方,嫁到了燕省那個偏僻又陌生的小農村,嫁給了那個叫張誌強的男人。<\/p>
那個男人,年輕的時候,也確實像模像樣過一陣。<\/p>
嘴會說,膽子也大,很早就跑去南方打工,還賺到了一些錢,這才把周慧這個南方姑娘哄騙回了老家當媳婦。<\/p>
在張妍很小很小的時候的記憶裡。<\/p>
父親總穿著時髦的皮夾克,頭發抹著發膠,手裡夾著煙。<\/p>
嘴上掛著的,全都是“我在外麵認識個大老板”“現在這個生意有門路”“回頭我賺大錢了”之類的話。<\/p>
那時候的他,看起來總像是差一點就能翻身。<\/p>
可事實是,他眼高手低,收入微薄,花錢卻如流水。身邊總是圍著一群所謂的“社會兄弟”。<\/p>
喝酒、打牌、吹牛,偶爾還要去那種不三不四的發廊裡混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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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一個人操持家裡,種地、做手工,帶著張妍艱難過日子,還要忍受周圍的閒言碎語。<\/p>
那時候張妍還小,不懂母親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偷偷掉眼淚。<\/p>
隻知道家裡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難熬。<\/p>
長大後她才知道,父親一直都沒有什麼正經工作。<\/p>
更多的時候,他隻是給人開車、跑腿、打雜,像個馬仔一樣混在一群所謂的“小老板”旁邊,借著別人的排場,打腫臉充胖子。<\/p>
所以家裡永遠存不下錢,甚至還欠了一屁股爛債。<\/p>
後來,父親出軌,那個女人直接找上門來,所有遮羞布都被撕開了。<\/p>
吵鬨、死心,然後便是離婚。<\/p>
從那以後,周慧再也沒有回去過。<\/p>
而父親再婚,後媽進門之後。<\/p>
那個家也就再沒有張妍的位置了。<\/p>
尤其是後媽生了弟弟之後,她更像是一件被順手處理掉的舊家具,被送去了姑姑家。<\/p>
從此開始了寄人籬下的日子。<\/p>
後來她大學畢業,好不容易在帝都站穩一點,父親又找上門來,讓她回璟縣相親結婚。<\/p>
說是認識某個老板家的兒子,家裡條件很好,人也好,有錢有勢。<\/p>
其實張妍心裡大概有數。<\/p>
所謂的“老板家兒子”,就是張誌強跟著乾活的那個小玻璃廠老板家的孩子。<\/p>
因為她長得不錯,又是正經大學本科畢業,人也老實聽話,對方有這個想法。<\/p>
所以,父親希望她趁年輕,趕緊把婚事定下來。<\/p>
不僅能撈一筆豐厚的彩禮,還能借此攀上高枝。<\/p>
這些都是姑姑私下裡打電話跟她說的。<\/p>
在張妍很小的時候,她一直覺得姑姑是個很潑辣、很不近人情的人,對她也不怎麼好。<\/p>
住在姑姑家,吃飯要看姑父的臉色;<\/p>
出了事,第一個挨罵的總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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