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p>
從蓉城飛往燕城的航班平穩落地。<\/p>
“歡迎來到燕城國際機場，當前室外溫度零下一度，請旅客朋友們注意保暖……“<\/p>
甜美的廣播聲在頭頂的音響裡響著。<\/p>
已經是正月初六了，返程的打工人把到達大廳塞得滿滿當當。<\/p>
推行李車的、舉接機牌的、低頭插著耳機趕路的……<\/p>
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邁著各有急緩的腳步往外湧。<\/p>
程秋秋拉著粉色的行李箱，從人群裡慢慢走出來。<\/p>
找了個靠近落地窗的角落停下來。<\/p>
抬起手機，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冬日光線和腳邊的行李箱拍了一張照片。<\/p>
想了想，又低下頭，在微信對話框裡認認真真地打了幾個字：“我回燕城啦。“<\/p>
剛要點發送。<\/p>
“噔噔噔~~噔噔噔~~“<\/p>
唐宋的微信語音通話邀請先一步彈了出來。<\/p>
程秋秋眼睛一亮，立刻接通，把手機緊緊貼到耳邊。<\/p>
“喂……”<\/p>
“落地了？”<\/p>
“嗯，正要打車回去。”她下意識提高了音量，像是怕周圍的廣播聲和人聲把自己的聲音衝散。<\/p>
這次回來，她沒提前告訴玲玲，也沒告訴學姐。<\/p>
主要是不想麻煩她們。<\/p>
燕城國際機場離市區太遠，來回開車折騰兩個小時。<\/p>
大過年的，實在沒有那個必要。<\/p>
“飛機晚點了多久？”<\/p>
“十分鐘。”<\/p>
“吃東西了沒？”<\/p>
“吃了，在飛機上吃的午餐，一份宮保雞丁飯。”她頓了一下，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吐槽的意味：“雞肉又柴又鹹，米飯也不好吃，沒吃幾口。”<\/p>
平時她不太會說這麼多的。<\/p>
但在唐宋麵前，這些細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好像就是可以隨口說出來。<\/p>
“那回去再吃點。玲玲從家裡帶了很多好東西。”<\/p>
“嗯！”她抿著唇，甜甜地笑了一下，“玲玲在微信上跟我說了。”<\/p>
兩人就這樣一句一句地聊著。<\/p>
簡單，平淡，什麼特別的事也沒有。<\/p>
可秋秋身上在飛機上積攢的那點疲憊，就這麼一點一點地散掉了。<\/p>
像落在肩頭的雪，被體溫慢慢化開。<\/p>
“對了。”唐宋笑了一聲，“我明天回燕城。年前答應你的禮物還沒給，你隨時可以來拿。”<\/p>
“好。”<\/p>
秋秋咬了咬嘴唇，耳根悄悄熱了起來。<\/p>
電話掛斷。<\/p>
她把手機放進厚重大衣的口袋裡，站在到達大廳的角落，發了好一會兒的呆。<\/p>
清冷精致的臉上，表情卻有點傻乎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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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好像還殘留著什麼好聽的聲音，溫溫的，低低的，舍不得散。<\/p>
出了航站樓，冷風一下子撲上來。<\/p>
和蓉城那種濕漉漉的、綿密的陰冷完全不一樣。<\/p>
燕城的風是乾的，直直往臉上刮，吹得皮膚發緊。<\/p>
她眯了眯眼，排隊上了出租車。<\/p>
這趟回蓉城，是她上大學以來在家待得最長的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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