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在她白皙的掌心，打濕了指尖，也映亮了她唇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p>
她低聲道：“我前天醒來後，把我們弄濕的床單和枕頭拍了照，發給了蘇漁。順便還和歐陽女士視了個頻，聊了一下這次MWC的行程。去T5幫您拿行李的時候，也和柳青檸聊了幾句。”<\/p>
她抬起眼，微笑著看向他。<\/p>
“唐總會對這樣的我失望嗎？”<\/p>
唐宋怔了怔，隨即低笑出聲。<\/p>
夜風夾著細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p>
露台邊緣不斷傳來滴答聲，像城市夜晚的低語。<\/p>
過了很久，唐宋才重新開口：“金秘書。”<\/p>
“在。”<\/p>
“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2016年的那個夢，你現在會在做什麼？”<\/p>
金秘書安靜了片刻。<\/p>
她的目光越過欄杆，落向遠處那片被雨霧浸潤的巴塞羅那。<\/p>
“哈佛畢業之後，我大概會先去華爾街。投行，或者頂級谘詢機構。用兩三年時間做到同齡人裡最頂尖的那一批，然後進入私募基金，開始做跨境並購和科技投資。”<\/p>
“再往後，到2020年前後，如果一切順利，我會離開機構，自己成立基金，專注亞洲市場和高科技產業鏈。芯片、新能源、AI、醫療科技、消費品牌……”<\/p>
“到了2024年，我手裡應該已經有一家規模不小的投資管理公司，管理幾支美元基金和人民幣基金。外界也許會給我一些很好聽的頭銜，比如‘最年輕的華人女性基金創始人’，或者‘新一代資本女王’。”<\/p>
唐宋聽著，輕輕點了點頭，“很符合你的能力。我想，即便沒有我，你也會走得很遠，站得很高。”<\/p>
金秘書沒有否認，語氣依舊溫和，“會，但我畢竟是華夏人。他們會認可我的能力，追逐我的收益，模仿我的判斷，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對我表示足夠的尊重。但我不會被真正接納進那個最核心的圈子。董事會裡全是另一種膚色的人，俱樂部的門永遠不會對我真正敞開。到了一定高度之後，我大概會覺得，不過如此。最後，大概會感到非常無趣，對這個世界失望。”<\/p>
唐宋靠在欄杆上，偏頭看她，忽然想起和美容師一起經曆過的那個夢境。<\/p>
那個沒有係統、沒有奇跡、他隻是個普通人的世界。<\/p>
那是另一個時空裡的另一種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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